“靠……我怎么知道这是哪。”
容憬挣扎两下,两手却被牢牢扼住,动弹不得。
“不认得么。”隋越悠悠道:
“也是,容氏的工厂遍布整个北方,容公子怎么可能哪个都记得住。”
“这是……容家的工厂?”
听他这话,容憬愣了愣,募的想到了什么,挣扎的动作一滞。
“说起来有点可惜,我本来准备好好拜会一下容老的。”
隋越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漾起一丝嘲弄,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结果忘了让人看住他,居然吊死了。”
“那老爷子还是死的巧了。”容憬费力的想要挣开他的桎梏,却无济于事:
“要是他还活着,你也会穿的这么性感来见他么?”
隋越这才意识到,容憬刚才的动作,与其说是挣扎,倒更像是兴奋的扭动身体,似是十分享受这种暴力的亲密。
“是死的挺巧,我原本打算让人按着他的头,一个一个,给那些坟磕头,一共38块墓碑,一个都不能少。”
隋越的视线向远处那一块广阔灰暗的地方看去,眼中蒙上一层狠戾:
“认得么,这片地,下面埋的什么,你们容家清楚,我更清楚。”
容家的芯片工厂分散在北方,几乎每一个都体系十分巨大,虽然差不多实现了全自动化生产,仍旧需要几千人维系。
像这样的大型芯片研发企业,尤其是研发初期,流程机器都不稳定,几乎每年都会发生那么一两起毒气泄漏事件,自然,就会有人因此丧命。
十九年前的三月十八号,这个厂子也发生了一起毒气泄漏事件。
因为器械设施偷工减料,采购总监私下替换关键管道材料,将原本不能高纯度的镍基金换成廉价钢材,38名工人在生产间中毒而死。
当时厂子里的老员工发现气体输送管道的焊接点已经出现轻微裂痕并上报厂长,而当时的厂长只冷声警告道:
“不该说的不要说,延误投产,整个园区4000多人失业你负责么?”
当日的夜班操作员发现气体浓度传感器报警,但中控系统早被篡改了数据用于掩盖采购问题,最终被判为了“误报”。
凌晨三点,劣质管道在骤增的□□气流量下爆裂,与其他有害气体形成致命的黄绿色烟雾,直接扩散了整个车间,当日整个车间夜班的全部工人毒气中毒而亡。
厂长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并坚称是那38名工人操作不当导致毒气泄漏,还反过来要求受害者家属赔偿工厂的仪器损失。
那38个人里,有一对夫妻,就是隋越的父母。
38人,在容氏的运行里,甚至不如亏损上报单上的一批零件。
容憬后来从秘书那里了解这件事,是因为隋越,那时两人都是A大的学生,那时两人正相爱,那时,他第一次清晰直观的看到阶级之间的沟壑。
后来,两人决裂,隋越被诬陷论文造假,一夜间从将要实现阶级跨越的天之骄子沦为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一切,都是容憬一手安排的,那时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一个电话,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便将隋越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如同弹落一只蝼蚁。
眼前人和八年前那个雨夜里,一身狼狈倒在血里的少年重叠,令人有些心悸
容憬难得的安静下来听他说话,他脸色一点点变白,但眼神深处那种近乎于扭曲的兴奋却更甚。
他感受隋越狠戾中流露出的痛苦,他为此着迷,低低笑了出来。
“所以,加上个老爷子,你现在是想···把我也填进去凑个整?”
容憬低头思索了一下,在隋越开口前,认真道:
“哦,老爷子的尸体现在估摸着还在殡仪馆排号儿呢,你要找他啊,找出来解冻了呗。”
“油腔滑调。”
隋越面色不虞,他冷哼一声将人转过来,右手袖口滑落,劲瘦的小臂上,一条狰狞可怖的疤痕隐隐露出:
“八年了,你还真是一点也没长进。”
“你不也是。”容憬勾唇轻笑:
“还让人把我打晕了绑好带到这儿来,拍警匪片儿呢你,幼不幼稚,啊?”
隋越听他这无所谓的语气,始终游刃有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一把抓住容憬后脑的头发将人转了过来,想叫他老实一点。
“你……”话还没出口,容憬先吃痛的叫出了声:
“嘶-痛死了!”
“你……?我根本没使劲!”
隋越身体瞬间有些僵硬,他下意识要放开手,方才发觉自己手里戴着的戒指勾到了容憬的头发。
“哎痛痛痛,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