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会秃头的。”
“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把自己当回事了。”
隋越“啧”的一声,正欲直接抽开手,又对上容憬可怜兮兮的眼神,他今天第二次犹豫了,动作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狼狈和急促。
最后,隋越只得抽出手指,没好气的一甩手。
“这是让我滚了?”
容憬眨眨眼,手伸向自己后脑。
那个银质戒指不算花哨,却也不是素圈戒指,摸起来像玉,温温润润,外圈十分内敛的镶嵌着棱面月光石,还留有佩戴者的余温。
他修长的手指一挑,戒指落在了自己掌心。
“给你。”容憬对隋越摊开手,见他不动作,眉尾轻佻:
“怎么,隋总还想和我叙叙旧。”
“啪。”隋越一把拍开戒指:
“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是可以叙旧的关系?”
容憬看着那个戒指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叮一声脆响,他叹了口气,无奈到:
“那你要做什么呢,噢,该不是要让我替我爸磕头吧。”
他两手一摊:
“那你还是联系殡仪馆把老头子解冻了送过来吧。”
“哈。”隋越简直气笑了,好看的眉头蹙起,显然被容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气的不轻,真想让人把容憬这张嘴封上水泥。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一步一步走上前去。
容憬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你……又要做什么。”
“做什么?”隋越面上仍恢复了平静:
“你刚刚,不是说了么,既然容老爷子死了,那你就替他去赔罪吧。”
见容憬还要开口说话,隋越心中升起烦躁,一个跨步抬手就要再次扼住他脖颈,却脚下一空,刚巧踩上一块洼地,两人一同向下栽去,情急之下,只得弯起臂膀,撑在容憬身上。
隋越病了,他得了一种靠近容憬就会倒霉的病。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肃杀冷冽的气温下,对方的体温开始缓缓扩散。
大学时,容憬就说,隋越的眼睛像一方幽谷,每每瞳孔收缩,就如海中猛然张开,又骤然缩起的深渊。
“嘶——”隋越有些吃痛,他那只受过伤的手臂磕在地上,剧痛直钻入脑中。
“你没事吧···”容憬下意识抚上那块隐隐露出的疤,却被隋越躲开。
他即刻起身,那丝温暖猝然消失。
容憬撑起身子,还想说些什么,隋越一个颜色,门外进来两个保镖样子的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起他来。
“等等,你们……干什么。”
“隋总不是跟您说过了么,去,磕,头。”其中一人面无表情答道,随后看向一旁的隋越。
隋越冷哼一声,嫌恶道:
“不用对他太好,留下口气就行。”
“放开,我自己会走!”
他咬牙甩开二人,揉了揉酸胀的手腕下了楼梯,出去前,他回头对隋越笑:
“隋越,你最好亲自数着,38个,可别让我少磕了一个。”
从工厂到工人的墓地,不过八百米的距离,却要走仿佛一个世纪这么长的时间。
容憬被粗鲁的压着额头狠狠抵在地上,额头撞击地面发出闷响,石子嵌入皮肉的细碎声,鲜血混着泥土的腥味,他前白皙的皮肤被地上的石子划出血痕,
每一次被按下时,他身体都紧绷如弓,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
不知被摁着磕了多少个头,容憬只觉得头晕目眩,额头一片濡湿,没了知觉。
“慢着。”
身后一声温和的声音传来。
押着容憬的两个人立刻停下动作,恭敬道:
“副总。”
“你们先走吧,我看着他就好。”
那人又道。
容憬总觉着这声音熟悉的很,但他太累了,近乎一天水米未进,又被压着磕磕了好几个头,他感觉浑身血液都有倒着流了。
“这,可隋总说……”
“隋总和这位的恩怨,我比你们更清楚,不是么。”
他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仍是柔软温和:
“还是你们觉得,我会因为和他的关系就徇私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松开了手:
“那就辛苦副总了。”
容憬莽然松开,晕眩间,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和墓地遥遥相对的工厂上,隋越静默的看着远处发生的事。
看着容憬被折磨的惨状,他竟然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眼神冰冷而疲惫。
身后,李助毕恭毕敬道:
“隋总,需要我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