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姿态不像个剑修,但声音干脆又沉稳,让人无端信服。
大家反应了会儿,觉得可怕:“命定的结局是变成虚境吗?那我们呢?”
连荷望着外面逐渐膨胀的太阳,搭着肩的手滑下来握住冰凉的指节。
“热不热?”她问。
邓遗秋:“……热。”
连荷转头打量他清爽的脸,又转回去:“热个毛。”
“虚境应该不想伤害我们,只要选对它的选择。”
北海或西京?
“选什么啊?”众人已经明白赌注不重要,最后都会按照虚境说的来,问题是猜测虚境选了什么,这似乎毫无依据,跟赌博也没什么区别。
“陆仙长是参考什么人建造了这座虚境?”
“虚境可能有我见过的所有人的影子,这我哪儿知道啊?”陆勉欲哭无泪。
“我去过西京,那里是天门大战的一处旧址,很荒凉,杂草丛生。”一人说。
连荷接上:“北海有神龟玄武,波涛汹涌,朝阳很壮阔,风……”
一阵大风刮过,她突然顿住。
硕大的太阳,恣肆的风,如波浪般扭曲的石路。
“虚境去过北海。”邓遗秋接上她的停顿。
圆盘再次转动,倒三角停在“西京”。
“这兄弟有点倒霉了吧。”修士嘀咕。
“可能是赌注下的太小,没胆量。”另一人补充。
“请交出左眼和双腿。”
“!!!”
“什么东西?!”
在场多数人练剑时不是没过过苦日子,但这样奇妙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有。明明睁着眼,却仿佛睁的不是自己的眼;明明摸得着腿,却仿佛那两条棍子已经长在了别人身上。身不由己是什么感受?在被迫吃馊面时还是愤怒惊奇居多,直到此刻,终于尽数酿成无边的仓惶和绝望。
太阳停止膨胀,它开始向东向西乱窜,很欢快的样子。
没有人看见,也没有声音。失去双腿和左眼的同时,大家发现自己还失去了说话的欲望。连荷连剑都拄不住了,一屁股坐地上。静寂让她短暂地观照自身,这位虚境主人此刻的心境她有些熟悉。
“第三次,放下或拿起。请告知赌注。”
到现在,这已经是个太沉重的赌局,连荷下意识地想吐出“放下”两个字。周围不少修士也都这么做了。这两个字有神奇的魔力,好像虚境期待的也是如此。
“拿起。”
在连荷犹豫之间,安静坐着的邓遗秋轻轻说。
连荷侧目,邓遗秋也看向她:“如果它是一个选择了放下的人,怎么还会有虚境?”
怎么还会执着地请不认识的人围观它的生平、它的选择与心境。
转盘转动,是“拿起”。
几个选了“拿起”的人一瞬间有些紧张,不过下一刻化作紫烟的是其他人。
倒霉的虚境还是选择了“拿起”,赌赢了最后一局。
“恭喜。请交出你的赌注,修仙大门向您开启。”
只剩几个人了,大家欢喜混杂着疲惫,如释重负,也就没想计较赢了还得花“钱”这种暗黑规则。
不知道虚境把什么推上了赌桌,这次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因为你身体暂时欠佳,春风堂将择日助你筑基。”
被迫身体欠佳的各位感到心累,结果马上腹痛,痛到吐出了恶心的红烧肉。
“……”
“……”
这个虚境确实是过于倒霉了,它大概是在第三次参加收仙试且终于成功之前,吃了一碗葬送直接筑基机会的坏面,以至于耿耿于怀,非要拉他们体验一下。
那个清冶的年轻修士还在,他吐得头昏眼花,很想出去找到此间虚境的原型塞给它一碗聚灵丹。
何至于此啊!筑个基的事。
虚境天上的太阳还是很大,但这会儿还算安分,铺在西天老实准备和月亮换值。
出了春风堂,虚境居然还不打算放他们走,派出无脸人很有信念地跟他们寒暄,带他们划拉到下城,回家。
虚境建林下城破落茅屋内。
“这哥还是姐的,过的这叫什么日子。”清冶修士无力望屋顶,透过小破洞看到了星星。
剩下四人,连荷、邓遗秋、陆勉和那位勇敢的老婆婆修士,瘫在地上没有反驳。
“纠儿,喝汤。别躺地上,我背你上炕。”
“陆小仙长也来啦?快,唉,这,您不嫌弃还是坐炕上吧。”
无脸人的声音响起:“您别客气。我来找卢纠说些事。”
无脸人姓陆。虚境主人姓卢。连荷听到那声“纠儿”时就晃了晃脑袋。下城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