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峰
    祁薄昀自吞海楼回来后暗中又调拨好几批人赶赴剑南峰寻找刘荣。

    木明棠心急等了几天毫无消息,越发心焦,一面又担心若是祁薄昀的人先找到他,是否会控制刘荣说出对他有利的言辞。到底,木明棠并不信任祁薄昀。

    午时三宝照例从小厨房熬好虫草白芨粥送来。木明棠夜间多盗汗,阳气虚弱,精神不好。祁薄昀便每日差三宝熬了这粥为她养神用。

    “娘娘,喝了粥吧,这几日瞧您都不怎么睡。”三宝将托盘放下,拿起汤匙递给木明棠

    木明棠不语,接过汤匙搁在碗边,“等会吧,这粥清苦不好喝。”

    三宝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道,“娘娘说笑,这是药粥,自是清苦的。”

    “三宝,自我入府来,一向衣食住行都是你一力操办,确是辛苦了。”木明棠用汤匙搅动这那碗粥。一挥手将粥碗跌破,药粥落了一地。

    三宝慌乱下意欲捡起药碗,手刚伸出便被木明棠一把拽住。

    “你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木明棠冷脸问道。

    三宝甩开了她的手,做欲哭状,“娘娘不喝就不喝,药材珍贵撒了一地可怎么好?”捂着眼睛跑了出去。

    木明棠瞧着一地碎粥,弯腰用钥匙沾了一点放置鼻间闻闻。转身去枕头底下拿出一青玉瓷瓶,瓶底已经空了。瓶内里残留的味道和这药粥的味道有一丝相似。

    这是当时她出云泽侯府时宇文明泽给的治疗后遗症的药,三日一食,不过半月就已吃完。距离她离开云泽侯府已经一月有余,按道理没有药她的病已经早就复发,事实上却没有。她不会傻到相信这怪病会好,唯一的可能就是——一直以来这府里除了自己这颗云泽侯的棋子,另一颗就在她身边且暗中将药送于她吃了。

    但眼下找出云泽侯另一枚棋子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她得找出刘荣,查明当时发生了何时。

    寻觅一有意藏匿之人难度必不会小。想来刘荣也是有些本事的,惹下如此泼天大祸九天罗网下能逃的如此干净。

    星夜已至,木明棠拎一坛醉今朝坐在廊檐下的围栏上,举头望着天际一轮圆月,算算时间又是十五。三个月了。烈酒入喉,化为泪水涌出双目。廊檐底下碎了一地酒坛子。

    祁薄昀立在栖凌阁院子的海棠门外,瞧着星月下那女子不知醉死为何物,一坛一坛烈酒往喉下灌。只因她提出要出府亲自寻刘荣被自己挡了。

    月光似一摊静水静静流淌在木明棠的发丝上,墨黑细腻的如锦缎一般。

    祁薄昀走近夺了木明棠手里的酒坛,兀自灌一大口。

    “殿下让我去吧,让我去找他,我需要一个真相,林氏需要一个清白。”木明棠哀求道,酒气弥漫着她整个人。

    祁薄昀却心知她说出此话时无比清醒,嘲弄道,“你肩不能挑,腰不能扛的去深山里又能做些什么?老老实实等消息……”

    “我等不了了——”木明棠夺过他手里的酒坛摔在地上,吼道,“三个月了,我一刻都等不下去。我忍耐的够久了!”木明棠疯了似的往自己身体上招呼、捶打,懊恼道,

    “我…我等不了了,真的等不了了,他们连一座墓碑都没有,孤魂野鬼投不了胎!什么都没有,只有唾弃,只有侮辱,只有践踏——”

    她彻底失控了,赤着红透了的脚在廊檐下乱跳。

    祁薄昀第一次见她歇斯底里,默想着,原来她平日再生人勿近冷静端庄,也还是会有惧怕,会有失态,会有无奈。

    ——

    崤山山体巨大,剑南峰在山体西南方向,因着树高林茂,又加之野兽甚多,瘴气弥漫,相比起香火旺盛的恩济寺峰体人少了许多。平日里林子里过往山野行客多,茂林深处难有一两户人家。

    祁薄昀并木明棠一身夜行衣行在后边,岳恒川一身黑服孤身一人前头探路。

    此时离的近了木明棠才瞧清楚,岳恒川便是她入府第三日在柴房里看到的那个黑影,也是昭御寺外酒楼掌柜。

    祁薄昀平日里瞧着薄瘦,身形干柴羸弱,山里行动起来动作丝毫不慢于当日墙瓦上来去自如的岳恒川。不时还能助力木明棠行动快速平稳。不曾想不显山不露水往日里只知醉酒胡言,寻欢作乐的祁薄昀功夫还是不错的。

    他们三人天未亮便行动,一直在山间行走,走了十日不过行至半山腰,距离西南的剑南峰还有些距离。晚间三人宿在山间石洞内。

    夜来林间风大,虽是夏季,犹微凉。

    木明棠从未如此进山赶路过,几日下来双腿酸胀疼痛,窝在石间困顿疲乏,却难以入睡。

    祁薄昀和岳恒川在山洞外守着。

    岳恒川思绪片刻犹豫道,“殿下,为什么带着这样一个拖油瓶。若是没有她我们已经到剑南峰转上几圈了。这女子不会给你下什么蛊了吧?从初见那时起你反应就不对。”

    林间晚风徐徐,蝉鸣鸟叫,旷谷传响,久之不散。倒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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