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这话不是说给云泽侯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一朝高高在上的王爷,绝不会费心费力无缘无故救治一个罪臣之后,一定是有所图谋。
思至此处,便立刻站起来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臣女之命乃是侯爷所救,旦凭侯爷驱使,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林静蕴说着自己也起了一身疙瘩,眼眸一转咳了几声,又言,“只是这孱弱之身,怕也于王爷无有助益。”
云泽侯闻言微微一笑,盈盈眉宇间如流光溢彩一般,对这聪慧之人甚是满意。起身离开了那九龙金丝椅,踱步至林静蕴身侧,
“林小姐言重了。谁人不知这云昭地界,论言才貌,林小姐称第二,无人敢为第一。就连我朝翰林府相大人也难以挑出个错来。本侯乃是惜才之人,委实不愿金簪玉带葬送于那乱葬岗,做个孤魂野鬼。”
言顿,见她颜色并不变,稍稍有些吃惊,“不过,本侯却有要事劳烦林小姐忙一趟。”
林静蕴:“王爷但说无妨,若是能帮上忙的,臣女安敢不从。”
云泽侯呵呵笑,一手忽地搭在她肩上,踉跄下,林静蕴差点摔了。云泽侯尴尬松开手,正言道,“不知林小姐,可曾听闻过十年前的我云昭和那楚南国翎沧一役。”
林静蕴平日里看的书籍多且杂,也能答的上来,“自然,那一役我军大败楚南,夺得了翎沧失地,大扬国威。自此,云昭楚南边境十年来互不侵犯,贸易互通有无。”
云泽侯:“是啊!那是我国最彻底的一场胜利,一路高歌凯旋,直抵那楚南皇帝的边腹之城,若不是朝廷主和派力挺……”
林静蕴清楚记得,那时父亲便是那主和派最坚定的一员。
云泽侯见她大致了解了,便又言,“翎沧一役后,两国之间为了长久的和平,约定好挑选皇室身份尊贵之人,去其地宣传国之形象。当时我朝派了年仅七岁的安乐王(宇文明泽胞哥)前往那楚南蛮荒之地。楚南的烈楚王则是派出先皇后所出长子祁薄昀来我云昭。”
三江大地传闻,烈楚王深爱其妻,多年不曾充盈后宫。夫妻恩爱,永历十年,皇后分娩当天难产大出血,拼死留下一皇子。烈楚王鼓盆之戚难解,并不待见此子,便赐名祁薄昀——意在讽刺他克死生母。
两国互派质子那年,祁薄昀约摸八九岁,而今也不过是少年。这祁薄昀不受烈楚王待见,各国皆有耳闻,更兼如今身处异乡为战败国质子,自然也没谁把他当回事。
云泽侯:“那烈楚王日来身体抱恙,余下的皇子都还年幼不经事,且子嗣凋零。烈楚王胞弟祁皓荣,与我朝素来交好。特意修书来信,请吾国关照楚南大皇子一二。祁薄昀自来我朝之后,一直居住在翠英巷,整日花天酒地,昏昏沉沉,最喜美艺、美食、美酒、美姬。因此想林小姐屈尊前去,替我照拂一二。”
言语露半,林静蕴已大致明白了,恐怕这云泽侯是与祁皓荣交好,想牵制住那质子殿下,让祁皓荣高登宝座。于是转着弯让自己去当眼线。他这么做是为什么,看见那九龙金丝椅已有了答案。看来这表面逍遥闲散的云泽侯,野心也是不小的。
又一想,想来那质子殿下也不如传闻所说那般愚钝不堪,真是个没才能的,那远在千里之外的祁荣皓也不会如此忌惮。
为了家族之人这滩浑水势必要趟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