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尘绝袍摆沾染了无尽嫣红,傻了眼,呐呐道质问,“缘何如此?”
蓝臻:“太后口谕,‘林氏犯上作乱,哀家心甚痛,祖宗托梦责令,辗转难眠,是以其罪难消国怒,以此其众就地诛杀!以消国怨。’”
青砖石上躺着的林静蕴隐隐听到了箭矢如风,喊叫如雷,蛇蝎毒言!却再无力气睁开双目看这云昭浑浊不堪的天,心中涨满愤懑——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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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距离林党贪污叛国案审理已过去一个月。林家相关几百人去除死刑之人,其余皆入贱籍。紫金巷里的百年世家林氏一夕之间人尽楼空。
市井之间青年男子莫不搓手顿足叹息,“可怜林静蕴貌美不论,更是惊才绝艳,却是早逝,莫不然青瓦之上,一睹芳颜也来的好!”
买菜妇人听闻啐了一口,讥讽道,“那林家小姐岂是你等腌臜泼才可僭越的,使不起铜镜,也不撒泡尿自照照,哪来的大白天说混话。”
“嘿嘿,你这老妇人,这般为那林氏之人说话,莫不是也和那林家有脱不开的干系?”众猴嬉笑道。
街边早有那听不下去,早年受过不少林家恩惠的小老百姓,抄起竹鞭强打过去。众猴一哄而散,平添半身伤。
蜃楼城中心城区以皇城为中心,左右划分为两个街区,右边的紫金巷区域世家大族,名将功相居住其中。
而左边的兰盈街则是皇亲国戚住所。这其中势力影响最大,最得当今天子信赖爱护的当属云泽侯——宇文明泽。云昭国是水泽之国,国之根本是商贸航运,由此称号可见天子对此异母胞弟的看重绝非一般。
云泽侯府的暗室陈仓内,那尊贵的侯爷,看着不过十八九岁,身穿琅琊玉带点金白袍衫正坐在九龙金丝椅上,把玩着时下最时兴的,刻有林氏家族人名的骨骰子。
原本已经死去的林静蕴一袭白衣,肌肤冷霜一样的惨白,直跪在他面前。
“林小姐果真是倾城绝色的佳人,今日一见,真叫人生出许多牙根痒痒的心思。何故跪着?快请起来。”宇文明泽懒懒道,使个眼色叫人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林静蕴。
一月之前,林静蕴“死”于昭御左司使蓝臻箭下,被抛尸于东三环的乱葬岗。这宇文明泽费心将她刨出,使了无数法子才救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将养了这许多日。
“怎么?这些奴才可曾怠慢过林小姐,令你感觉不适?”宇文明泽将手里的骨骰子拍在桌上,横眼瞧过来。
坊间听闻云泽侯最是洒脱不羁,广交恩友,性子坦荡,文采出众之人。
但林静蕴的直觉告诉她,这人并不像他外表风朗神俊,如同谪仙,一团和气,隐隐的透露一股子阴狠毒辣。怕是一句话说的不好,便是个死了。
“幸得侯爷看顾,不曾怠慢。”林静蕴如是答。
云泽侯甚是满意她的回答,又问道,“小姐的身子可将养的好些了?”
林静蕴瞧了瞧浮木一样的手,随意动了动。现如今,这具身体孱弱消瘦,弱柳扶风似的,走几步路都嫌累。又见他太过殷勤,只怕有祸事,便故长叹口气,
“甚好,已无大碍。只是侯爷何故费心救我,我林氏一族尽数被害。现如今,不人不鬼的活着,于生者何益,死者何意。”言语间满是颓唐凄凉。
瞧见父亲被手起刀落砍下头颅的那刻,林静蕴多年来的心理支柱顷刻崩塌。
“此言差矣!”云泽侯:“林小姐便不很好奇林氏通敌叛国之罪是何缘由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静蕴一时激动,拍桌而起,脸色霎时间更惨白,“侯爷的意思是此中颇有隐情?”
云泽侯瞧着她的意思若有所思勾唇苦笑,将骰子随手落在桌面上,道,
“令尊大人行事磊落,官名显赫,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民间广有声誉。听闻令尊大人有一得意门生刘姓门生,与这楚南质子殿下走动颇深。这通敌叛国案一开始也是从此撕裂口开始,牵连盛广,影响极坏,陛下震怒,采取雷厉手段。本侯知道时已经晚了。此间关窍还得靠林小姐去挖掘线索,为你林氏一门沉冤昭雪。我知小姐是对朝廷心寒,说下气话。但我向小姐保证,我必然会将这局面撕开个口子,还天下清明。”
林静蕴一直以来暗沉的双眸亮了亮,又不着痕迹移开。
她早暗下过决心,既然她重新活了过来,那她势必要将这案子翻过来,将族人身上的污名摘下。至于其他的,利用也好,欺骗也罢!都是可攀附的权利,暂时助她是有益的。
身旁一边奉命照看林静蕴的侍女云儿得了云泽侯的眼神,又多补充了几句,
“张大夫昨儿个看诊的时候交代了,小姐的身子已将养的极好。不过几日,疤痕也将悉数淡至不见,容貌恢复如初。”
林静蕴虽养在深闺,又终日与那诗书古籍为伴,笔墨纸砚为友,性子单纯沉静,倒也颇洞悉些人情世故。
她立刻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