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不过云儿未及时送来让她服用这小药丸,林静蕴的头登时便如裂开一般,周身肌理血管似是爬满了小虫子,蠕动,啃噬,比那钻心剜骨还要疼上千百倍。
那之后侍女云儿便将那药的来历原原本本道来,
“此药名唤还魂三七,三日不用,疼痛难止,至第七日精窍流失呆滞,神魂尽散,难以救治。此药乃由神仙妙手采取那极阴之地的珍稀草药,百日方炼制不过四五粒。主要是凝聚神魂之效。林小姐肉身虽已救治安好,这神魂的修补还是耽误不得的,务必时刻在意。”
林静蕴直听的背脊上升起一股寒意。
这云泽侯真是机关算尽,招招不落,步步稳健。离了这药,恐怕还不等她找到线索为一族老小洗去耻辱。只凭这疼痛,她的神魂就该顷刻散落在那无间地狱了。
云儿话音甫落,橐橐脚步声已入阁门,接林静蕴去那翠英巷的人已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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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英巷最大最繁华的酒楼——吞海楼里,近日来了位风姿绰约的绝妙娘子,那双皓腕凝霜雪的手下《孤鸾引》质朴悠长,深沉悲怆,清越幽咽,当真是当世一绝!
引得无数看官公子争相前往,只为睹得那面纱之下娘子真容一眼,闻闻那九天而下的仙乐濯濯愚耳。
这一日,那曲调正弹着。二楼看台上,一着云鹤纹绛纱袍,腰系白玉犀角蹀躞带,俊郎少年正正歪歪斜斜瘫在檀木金丝椅上,头顶的青玉梁冠呼之欲倒。他正忙着饮酒作乐,一手捻着桂花酿往嘴里灌,一手去勾拾落在身下的香艳露骨荷包。
“啪!”少年手里的酒瓶磕在梨木矮桌上,立时间碎了。一旁服侍的敬酒娘子灵儿吓得心里雷声阵阵,思忖着这质子殿下怕是又发昏了。
“咳咳……咳咳”祁薄昀脸色青白,苍白的手指捂着胸口,恼怒道:“别弹了!,呜呜咽咽的,本殿下可不是来听你弹这丧调的!”
看台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闹讥笑。对这战败国的质子殿下,云昭稍稍有名有姓的公子哥儿均不大放在眼里。欺他无所依仗,言语也颇大胆些,
“我当是谁,不过是一战败国不受宠的质子,在这儿逞什么能?是个有能耐的,怎么不见那烈楚王召你回去啊!”
“这可是云昭皇朝天子脚下,安能许你这异邦人欺辱我民!”
“莫非是听楚娘子这首《孤鸾引》,可是唤起你那隐隐的思乡之情,令你恼怒!”
“也就是个欺上霸下的懦夫,瞧你这便宜身子骨,怕是这两壶桂花酿下肚,明儿就得打副棺材抬回那莽荒之地!”
……
正闹着,有一皂角青衣之人似是书生打扮,跳将出来,示意大家噤声,一本正经道,
“大家莫要误会了质子殿下,岂不闻入云昭十载,质子府中无数教养夫子泣血,这殿下念过的字恐怕还不如三岁孩童《认字歌》里的多呢?怕是殿下不省得这‘孤鸾’二字和解,正郁闷不已!”
又是一阵哄笑,有些胆大的往二楼他坐的方向啐了好几口唾沫。
琴声早已止住了,那纱围之中的倩影缓缓起身,行了个欠身礼,转身便待要走。众人吵嚷的更厉害,“娘子莫走,弹完这一曲,心疼则个。”
酒肆老板娘张娘子是个地道的生意人,最是圆滑。那质子殿下名望虽不好,却是这吞海楼里的常客。得罪他不好,得罪这一席的贵公子更是不好。故而出来打圆场。
张娘子:“今儿个,妙音娘子弹的也有些累了,烦劳列为公子侯爷捧场,来我这酒楼热闹热闹。苡桑娘子的《沧浪诀》静候各位多时了,有劳看官赏个薄面。”
言不多时,轻纱腾飞,走出个粉衣绝色佳人手拿焦尾瑶琴,后有跟着几个年岁小的花娘子均拿着乐器,在那琉璃台上翻飞演奏。
看客的心气便也随着台上的娘子们去那沧海远帆,逸兴遄飞,游荡天地去了。
敬酒娘子灵儿状似不经意看了眼那从头至尾再无任何言语的质子殿下。只见他眉梢凝雪,唇勾寒刃,眸坠深潭,犹如玄蛟吐息,戾破金笼,煞是骇人!但只一瞬,他便又恢复了那一副玉山倾颓不变色的慵懒恣意。
台下缓步退场的林静蕴拖着华服,径直入了娘子们休息的倩缘阁,还未等摘了面纱,褪去头顶这等赘物,便被人一掌打晕,直挺挺倒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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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金瓦在日色下泼出千重霞影,蛮昏府——质子府,院墙之内,有一女子双手被反缚捆在身后,绑在藤条木凳上,烈阳当空将她晒得无法睁开眼。周身可见的肌肤已然嫣红。
九曲回廊的檀木柱旁,年轻的宫娥们手捧着果茶,果酒,点心,在一旁扇着扇子,祁薄昀斜坐在藤椅之上,身着一杭绸白衫,眯着了一阵醒来,正好整以暇看着狼狈不堪,即将被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