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将青石板地面晒得微微发烫,众弟子按序列站好,气氛肃穆。
每月一次的例行考核对于玄天宗弟子而言至关重要,直接影响资源配给和师长评价。
几位长老端坐于高台之上,神情威严。
楚清辞作为掌门首席大弟子,也坐在一旁,位置仅次于几位长老。
此刻正一手支颐,看似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场下。
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总落在那个站在队伍末尾、身形挺拔却略显孤寂的少年身上。
沈星澜垂眸静立,对周遭投来的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一概无视,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只有紧抿的唇线和过于挺直的背脊,泄露着他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考核一项项进行。
灵力测试、身法考核、基础剑招演练……
沈星澜的表现一如既往的稳定,甚至堪称优秀,每一项都精准地达到标准。
负责考核的执事弟子眼中掠过赞赏,却碍于某人的存在,不敢过多表露。
高台上,宁逾(楚清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对这场面感到极其乏味。
直到执事弟子宣布下一项为“实战切磋,由大师兄亲自指点考核”时,他才像是终于提起点精神,慢悠悠地站起身。
场下顿时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其中不少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谁不知道大师兄“指点”沈星澜,从来都是往死里打?
沈星澜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一步步走下高台的宁逾,执剑行礼:
“请大师兄指教。”
规矩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也冷得像块冰。
宁逾走到他面前,并未立刻拔剑,反而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啧啧两声:
“脸色还是这么差,昨晚的酒劲还没过?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等会儿手软脚软,输了难看。”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排弟子听清,顿时引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沈星澜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复又松开,声音依旧平稳:
“有劳大师兄挂心,星澜无恙。”
“哦?是吗?”
宁逾挑眉,终于“锃”地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剑尖斜指地面:
“那便让我看看,你的剑还稳不稳。”
话音未落,宁逾手腕一抖,剑光如毒蛇出洞,直刺沈星澜右肩!
正是昨日沈星澜醉酒时提到的原主楚清辞惯用的,也是曾在“前世”废掉他右臂的起手式!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刁钻,带着明显的狠厉。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大师兄这是半点没留情面!
沈星澜瞳孔骤缩!
几乎是身体本能快于思考,他侧身格挡,卸力,动作流畅迅疾。
“铛”一声脆响,堪堪架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但宁逾剑上传来的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右臂都微微一颤。
果然!他记得!他果然没忘!
宁逾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攻势却毫不停歇,剑招连绵而出,招招凌厉,步步紧逼。
专往沈星澜防守薄弱处和关节要害招呼,嘴上还不忘“指点”:
“太慢!”
“力道不足!”
“右边空门大开!废物!”
“就这点本事也配留在玄天宗?”
每一句嘲讽都伴随着更加凶狠的剑招,仿佛要将沈星澜彻底打压下去。
场边弟子们看得大气不敢出,几位长老皱了皱眉,却并未出声制止。
宗门内弟子切磋,只要不伤及根本,他们通常不会插手。
沈星澜咬紧牙关,全力应对。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楚清辞”剑法路数和前世一般无二,狠辣刁钻,充满恶意。
但奇怪的是,对方似乎……并未真正下死手?
每一次看似凶险的攻击,总在最后关头偏开寸许,或是力道收减几分,让他得以险之又险地避开或格挡。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
像是在暴风雨中航行,看似惊涛骇浪随时要将小船吞噬,却总在最后关头被一股暗流轻轻推开,有惊无险。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前世被废右臂的剧痛仿佛还在隐隐作祟,刺激着他的神经。
沈星澜的应对越发谨慎,也越发冰冷,剑招之间只剩下了防御和闪避,毫无反击之意。
“只会躲吗?”
宁逾一剑荡开沈星澜的格挡,剑尖顺势下划,看似要划向他右腕经脉!
沈星澜脸色一白,急速后撤,手腕翻转,险险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