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不少人看到他,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他们都眼神躲闪,恭敬中带着畏惧地行礼唤一声“大师兄”。
宁逾随意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那个孤僻清冷的身影。
沈星澜正独自一人朝着僻静的练剑林走去,步伐沉稳,背脊挺得笔直。
仿佛昨夜那个醉酒后流露出脆弱和迷茫的人只是宁逾的幻觉。
宁逾加快几步,脸上挂起自认为十分“和蔼可亲”的笑容,扬声招呼:
“小师弟!早啊,醒酒汤喝了吗?头还疼不疼?”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弟子纷纷侧目。
他们脸上还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大师兄何时会关心起沈星澜了?
还…醒酒汤?
沈星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节奏都没有变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更没听到那些引人遐想的话。
他径直往前走,留给宁逾一个冷漠到极点的背影。
宁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宿主,目标人物无视了您。】系统006一板一眼地汇报。
“我看见了。”
宁逾磨了磨后槽牙,几步追了上去,与沈星澜并肩而行,侧头看他:
“喂,小师弟,师兄跟你说话呢?
宿醉不好受吧,要不要再去休息会儿?”
沈星澜依旧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甚至微微加快了脚步,试图拉开距离。
宁逾不依不饶地跟着:
“怎么?酒醒了就不认人了?昨晚我们不是还相谈甚欢吗?
你还说……”
他故意拉长语调,想看看沈星澜会不会有反应。
果然,听到“昨晚”二字,沈星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把宁逾当成一团空气,脚步更快了。
宁逾算是看明白了,这小朋友是打定主意要彻底否定昨晚的一切,并且拒绝与他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软的不行?
宁逾眼神一转,忽然想起“楚清辞”该有的人设。
他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
“沈星澜!站住!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这一招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沈星澜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眸子如同深潭寒冰,没有任何情绪地看向宁逾。
沈星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带着刻板的恭敬,却也透着十足的疏离:
“大师兄,有何吩咐?”
他的眼神清楚地表达着一个意思:公事公办,废话免谈。
宁逾被他这眼神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打量着沈星澜,对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眼神清明冷冽,看不出半分醉态残留,也看不出任何心虚或闪躲。
好像昨晚那个抓着他衣领问“你是谁”,拽着他袖子说“别走”的人,真的被他一碗被倒了的醒酒汤给彻底灌没了。
宁逾心里有点憋屈,又觉得好笑。
好嘛,跟他玩失忆?装不熟?
他扯了扯嘴角,也换上那副原主的高傲面孔,上下扫了沈星澜一眼:
“吩咐?不敢。
就是来看看,某些人酒量差劲还贪杯,今天还能不能拿得动剑,别在下午的例行考核里丢了我们首席一脉的脸。”
沈星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他再次微微躬身:“劳大师兄费心,星澜无碍,绝不会耽误考核。”
说完,不等宁逾再开口,他便直接道:
“若大师兄无其他事,星澜还需去练剑,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已然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而这次速度更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扑了宁逾一脸。
宁逾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林荫小径尽头,摸了摸下巴。
【宿主,目标拒绝交流,好感度无变化,拯救进度停滞。建议更换策略。】
“换什么策略?”
宁逾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兴味更浓: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越是这样躲着我,越是证明他心里有鬼。
昨晚的事,他绝对没忘光,至少记得跟我这个‘大师兄’有过不太正常的接触。
他现在是在害怕,是在重新筑起防线。”
“行啊,小朋友,想划清界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