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简陋的窗棂洒在沈星澜脸上。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宿醉带来的钝痛立刻攫住了他的太阳穴。
沈星澜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下意识地抬手揉按额角。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昨晚在后山古松下与大师兄楚清辞喝酒的画面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酒很烈,大师兄的笑容有些陌生,然后……然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房间内一切如常,只有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以及……
沈星澜的目光突然落在床边的矮凳上。
那里放着一碗正散发着淡淡灵气的醒酒汤,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他迟疑地伸出手,先小心地探查了一下醒酒汤——无毒。
而且灵气充沛,是上好的灵植熬制,对缓解宿醉和温养经脉有奇效。
然后他才拿起那张纸条展开,上面是力透纸背并且略显张扬的字迹,确实是楚清辞的手笔:
【小师弟,酒量欠佳,还需历练。醒酒汤趁热喝,今日早课已替你告假。
——楚清辞】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和……关照?
沈星澜捏着纸条,眉头紧锁,这太反常了......
楚清辞从未对他有过半分好颜色,欺辱打压是家常便饭,怎会如此好心?还替他告假?
难道是新的戏弄手段?先给点甜头,再狠狠践踏?这倒像是楚清辞会做出来的事。
他眼神沉郁下来,心底那点因昨夜短暂和平相处而升起的微妙波澜瞬间冻结。
是了,定然如此。
他竟差点又被这伪君子的表象所迷惑。
沈星澜面无表情地将纸条攥紧,揉成一团,指尖灵力微吐,纸团瞬间化为齑粉。
那碗醒酒汤,他看也没看,直接端到窗边,泼进了草丛。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回床上,试图运功驱散酒意,同时努力回想昨夜细节,却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片段:
月光?酒香?楚清辞带着笑意的声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卸下重担的松弛感?
不,一定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和依旧抽痛的额头,准备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无论楚清辞在玩什么把戏,他只需以不变应万变。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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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宁逾正倚在自己殿外的廊下,看似悠闲地叼着根草茎晒太阳,脑海里却在和系统006交流。
“系统,他那边什么反应?想起来多少?”
【检测到目标人物已苏醒。
情绪波动:困惑、警惕、怀疑。对宿主的信任度维持在原水平。
暂无回忆起昨夜关键对话的迹象。醒酒汤已被丢弃。】
宁逾啧了一声:“戒心还真重啊,小朋友,白瞎我一番好心。”
不过,这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
若是沈星澜一早起来就对他感恩戴德,那才叫奇怪。
【宿主下一步打算如何?目标似乎并未相信您的善意。】
“不信才好呢。”
宁逾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要是轻易信了,那还是那个重生归来的小反派吗?
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才有意思。”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弟子居所的方向。
“而且,他不记得最好。
省得我还要费心解释‘我到底是不是楚清辞’这个哲学问题。
现在嘛……”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就还是那个‘突然想通了’,行为古怪,让他捉摸不透的大师兄。
这剧本,可比直接摊牌有趣多了。”
至于那张被碾碎的纸条和所谓的“赵老头”……宁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现在,先去会会这个“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小师弟吧。
宁逾整了整衣袍,晃晃悠悠地朝着演武场走去,仿佛只是随意散步。
只是那方向,恰好会“偶遇”结束早课的某人。
虽然他替沈星澜告了假,但宁逾也知道沈星澜绝不会真的休息....
而看似回到起点的关系,底下早已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