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水看它,点点头,“做的不错。”
那纸人又像活过来似的,僵硬地走了过来,“我怕你出事。”
“这次就算了,”他躺在摇椅上,双手背在头后面,姿态懒散,“黎萍生跟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他看着天空,忽然想起以前好像说过想要和黎萍生一直在一起的话,不过也都是儿时了。
西北楼,堪天茶
说书人啐了一口,看向眼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他娘的你给老子害惨了!”
那人嗤笑一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说书人不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可不给你说那唬人的事了。”
眼前人稍稍震惊,温声细语,“怎么能是唬人呢。”
“放心,你做得很好,”说完他递上二十两,“报酬给你双倍。”
说书人被这馅饼砸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飘飘然接过银子,飘飘然塞进怀里。
直到那人身影消失,他才回过神,“这人还怪好的呢……”
日子如流水安安稳稳没过两天,黎萍生敲响了玉水璞的大门。同他一起来的,还有陈平乐。
谢灵水有些诧异,“这是……”
黎萍生不禁苦笑,“白天还能哄哄,夜里怎么都不肯睡,第二天又是不吃不喝,吵着说要找你。”
谢灵水将两人放进院子,坐回躺椅上,抓了几颗蚕豆扔进嘴里,然后把皮啐得老远:“我又不会带孩子。”
他一个挺身坐起来,将眼神分给紧张搓手的陈平乐,抱起双臂,“找我做什么?”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陈平乐倒是显得手足无措,谢灵水伸出一只手拍了他的肩,觉得有些好笑,“回去吧,我管不了你。”
陈平乐急了,猛然伸出双手,抱着谢灵水的腰不放,谢灵水一怔,无措看向黎萍生,示意他把孩子弄走。
黎萍生上前想要掀开他的手,陈平乐“啊”了一声,不愿松开,紧紧抓着谢灵水的衣服,被人强行拉开,手快要攥不住谢灵水的衣角,陈平乐眼泪急得涌出,委屈巴巴喊,“爹爹。”
黎萍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对他这称呼有些不满。
“爹爹”本人倒是被呛了一下,他才二十便喜当爹?白捡个便宜儿子。
谢灵水两手一摊,“得了,养着吧。”
黎萍生有些不悦地扫了一眼陈平乐,蹲下去,“你唤他爹爹,但平日吃穿用度皆有我来管控,日后要唤我父亲。”
话音一落,谢灵水的目光便闪烁了一下,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不妥吧,黎少。”
黎萍生淡淡一笑,“我以后也不会有孩子,提前收一个,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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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街车稀疏声从远处响起,风夹着枯树,卷起地上的积雪,唰唰的响。
水长东两手抄着大衣领子,让衣服裹得更紧一些。
西河源,谢家的历任家主皆葬在这里,碑上的字迹早就让风雨啃食不清,他抖了抖身上的风雪,找到唯一一座四周干净,没有杂草的碑,撩起衣袍跪下。
磕了几个头,他又换着姿势,靠在石碑上,神情恍惚,“远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水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现在要和我撇清关系。”
“今个儿又是新的一年,赶巧了不是,也是你的祭日。”
“阿水今年二十,十九已过。”
“远哥,带我走吧,我在这世间又飘荡了十年,快撑不下去了。”
雪愈下愈大,水长东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坐在那自言自语,就算他说到死,也不会有人应他一句。
可他年年都是这样。
熟络的几人里,也就方九期招呼着过年了,水长东消失了一天,长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不想过节。黎萍生倒是无所谓,前些年全在国外,谢灵水也消失了。
过年热闹,陈平乐不喜人多,缩在屋里要见谢灵水。人不在玉水璞,也不在一善桥下。
水长东也不在,他合理怀疑两人去了旧故。
黎萍生松了一口气,看着陈平乐胸膛起伏不定,今天真是跑了很多地方,他于心不忍,“你爹爹很忙,先和我回家,明早我再带你来找他。”
陈平乐默默点头。
黎萍生猜错了,谢灵水并没有和水长东在一起,他回了槐林里。
一通翻箱倒柜,里屋现在乱成一片。现在的他正愣着坐在榻上,眼前是一匹绢,提过词的绢。
他一眼认出这是谢梅涯的手笔:
三生石上旧姻缘,萍水朱陈百载坚。
祖父,你到底在哪。
他跪在生了蛛网,落满灰尘的神龛下,过去了九年,他再一次起卦,卦象依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