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去院中,从前谢梅涯常躺的椅子上积满了雪,他清扫完,自己躺了上去。
“难怪以前喜欢躺,原来是舒服。”
他就这么呆呆望着头顶的槐树,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怔怔出神。
谢远难得过年来看他,“儿子!”
谢灵水倒是有志气,没那么不矜持,“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谢远愣在原地:这语气怎么那么熟悉……
他瞪大眼睛看向谢梅涯,“爹!你教他什么了!”
谢梅涯还真没教他什么,纯纯是谢灵水自己耳濡目染,活学活用。
谢远万万没想到才半年不见,乖巧的儿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老父亲心寒半会儿,跑去和水长东抱怨,水长东笑他被儿子反将一军。
两边的年都热闹,旁边的人家串门,送些年货,谢灵水上前问那小孩,“哥哥,你来我家过年吧。”
小孩犹犹豫豫,又看看大人,明显着一副想来,黎家人打趣道:“过着节呢,赶明儿让他来你家过!”
谢灵水倒是无所谓,乐呵呵的,那小孩眼里的光却是暗了下去。
年很快就过去,谢远也要回当铺,谢灵水在他走时喊住他,将一串铜钱递给他,正是他自己串的顺治通宝。
“送你。”
谢远看他别别扭扭的,心里一软,上前将他抱住,“爹爹很快再来看你。”
大门外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谢灵水慌了,身后是漫天大雪,飒飒作响,此外再无一点动静。
“爹爹?”
“祖父?”
“东叔?”
……
谢灵水睁开眼,天已经黑了,莫名想到黎萍生,他心情又有些杂乱。
有点想念黎萍生的大衣。
他感慨一下,又想起之前串的铜钱串来,“爹应该放在当铺里了。”
他把翻出来的东西又老老实实收回去,什么也没带走,临走时在哪个角落里看到了生锈的鸟笼子,鬼使神差捡起来,摆放在了四方桌上。
“今年过得实在潦草,三两笔就过去。”丁旭取下墙上的日历,挂了个新的上去。
方九期捧着个暖手壶,“嘶嘶,还冷。”
“少爷,夫人让您去书房。”侍从在门外传话,方九期应声将暖手壶塞进丁旭怀里,“你先使着。”
书房离他近,穿个长廊就到,走至近处便能闻出浓酽的药香。方夫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他,“这几日受寒,赶快喝了。”
方九期一口气将药灌进肚里,有些懊恼,“近年怎么天天感冒。”
“你舅舅跟谢家人做了交易,日后丁旭出了事,你只管要谢家人救。”
“谢家人?”方九期愣了下,有些难以置信,“谢灵水吗?!”
“为什么是他?”
方夫人弹了他的脑门,“不然还能是谁?”
“他们做的就是这个生意,我们肯家可是当了祖传的百年玉给他,知轻重吗?”方夫人睨了他一眼,“再说,丁旭是自家人,可不好好着想?”
方九期闻言,蓦地一惊,“肯定是……着想阿旭。”
方夫人松了一口气,“我和你爹也不指望着你什么,你能无忧无虑的,平安快乐就行。”
方九期一走,方夫人脸上的笑容旋即消失,“万陟。”
万陟从阴影处走出,恭敬,“夫人。”
“夜里灭了他的碳,窗户张着。”肯月氏盯着方九期方才放下的药碗,又补充一句,“暖水壶也给他换成冷的。”
“是。”
方九期从那天之后就发起了高烧,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大夫开了不少药,仍不见好,方夫人急得眼泪日日掉,天天守在床边,亲自喂他喝药。
方九期烧得不知白天黑夜,迷糊中却还惦记着丁旭,这几日做得梦总是不大好,半夜惊醒是常有的,身体精神每况愈下,更别提下床。
可就是这几天,丁旭生了意外。
方九期早早便歇息,睡到半夜时,忽然隔壁房内,人声鼎沸起来,把他闹醒了。他心里空落落,莫名难受,急忙出来看时,只见围了一大堆人,在那里碎碎叨叨。
侍从瞧见他,恭维,“少爷,您怎么起来了。”
“丁旭呢?”
侍从愣在那,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丁旭呢!”
他再次开口,声音喝道,那侍从吓到了,毕竟方少爷从未对他们失态过,每每聊天,都是开玩笑的模样,像今天这样发火,还是第一次。
侍从支支吾吾把话倒出,“丁哥夜里给您拿药,穿巷子的时候被人捅了十几刀,好像还被打了,刚刚不知道被谁扔在了方家大门口……”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