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萍生赶到时,火势已经起来了,三面围合将谢灵水彻底吞没。
“你不要命了!”水长东的声音在耳后响起,黎萍生没有犹豫,冲进火海,火星子在脚边炸开。
荒山到处都是杂草,起火时浓烈的焦糊和草木灰涌进口鼻。
“阿水!”眼睛被灼得生疼,他将谢灵水的头护在胸前,向外拖去,怀里人早就不省人事了。
水长东扑上来,探了探他的脉象,盯着半死不活的谢灵水,几近绝望,“这火要是不灭,整个山头都会烧没。”
黎萍生翕动鼻翼,喘息,“他怎么样?”
“一时半会死不了,”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玉佩,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纸,催动,打向谢灵水。
远哥啊,救救他。
谢灵水一下子睁开眼,像是从惊吓中回过神。
“阿水!”
他惊愕地坐起身,借着火光看清面前的人,嗓子沙哑,“东叔。”
“哎呀,别叔了,你快求个雨,把山头的火给灭了!”
黎萍生踌躇了下,问道,“他这个身体……”
“无事。”谢灵水淡淡抬眼,“这火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若不灭,保不齐会造成什么后果。”
“有黄纸吗?”
水长东摇摇头,“哪能料到这事。”
黎萍生倒是摸出一把给他,“从你当铺里拿的。”
谢灵水双目扫过他,接过黄纸,掐诀步罡,一点灵光即是符,“金梵大梵,太极之始,雨龙雷准令符命,疾速兴云致雨!”
黎萍生蹙眉,“真能下雨吗?”
谢灵水没回头,凝神将最后一笔落下 符胆处的“雨龙雷准令”五个小字,泛着细碎的红光。
整座颓山的风忽然转了向,一道细弱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来,第一滴雨砸在了黎谢灵水的掌心。
“下雨了!”水长东叫起来。
不愧是我家少爷!
起初是零星的几滴,很快就密得像筛子往下漏。砸在干裂的颓山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方才燃着的大火,也有了弱势。
“你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黎萍生目光急切而无奈,张嘴想要再说什么,谢灵水突然卸了气,肩膀下垂,整个人向前倒去,黎萍生捞住他,“灵水!”
这只手冷得像冰,黎萍生不禁心头一颤,那冷手的主人没反应。
他求救似的看向水长东,“你不是说人没事?”
水长东叹了一口气,“今个晚上出了一连串的事,就算是再厉害,再有本事,也终归会累,带他回去好好歇息。”
黎萍生刚松了一口气,却又想起什么,盯着水长东,“回去我有事问你。”
水长东倒也不气,喜道:“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盯着黎萍生的背影,又想了想今天的闹剧,腰间挂着的玉佩好像沉甸甸的,快要挂不住了。
.
宣统三年,槐林里
“祖父,祖父!”谢灵水捧着只鸟笼子,可怜巴巴地开口,“死了。”
谢梅涯躺在槐树下的躺椅上,听到声音,面有菜色,“什么死了的,好好说话!”
谢灵水哪知道这些,把鸟笼子往前送了送,“鸟,死了。”
谢梅涯掀起眼皮,又躺了回去,“装的,莫管它。”
“为什么要装死?”
“当然是想要自由,它想飞,你却拦着,跟你作对呢!”
谢灵水撇撇嘴,戳了戳装死的鸟,“它的翅膀受伤了,每次我一开笼子,它就乱扑腾,怕它摔着,才抓着它,原来是想离开吗?”
看他情绪低落,谢梅涯捋着下颌的短须,略微沉吟了一下,才不紧不慢道:“它哪会领你的情,在它眼里,都是害怕。”
“任谁初到一个生地,都会下意识慌乱的。”
谢灵水反驳,“我怎就不慌乱?”
“你跟平常人不一样,你是皮孩子。”
谢灵水倏然起身,大踏步走到方桌边上,哗啦一下把鸟笼子门拉开,嘟哝道:“想飞就飞,我又不是非要将你束缚于此。”
那鸟还是一动不动装死,谢梅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莫要盯着它,过会就觉得自己厉害的不行,飞了。”
谢灵水听他的话,退至槐树底下,坐着荡秋千,果不其然,那鸟雀扑腾翅膀,飞出去了。
他垂下头,说不失落是假的,好说也养了半月,这鸟雀是一天清晨落在他屋里的,翅膀折了,还在那乱撞,他用罩衣扑在那鸟雀身上,才救下来。
名字都给想好了,叫灰啾。
好在他并未伤心太久,第二日,那鸟便自个儿飞回来了。
“祖父!”
谢梅涯摸摸他的头,“这是飞回去,受苦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