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门上相揖,低声道:“里头不敢扰,只托一句话。”
“旧账多端,彼此为难。”
“若得一法:有一女,年纪将长,可作他用。”
门上脸色微变。
他道:“此话,须回上再说。”
王仁点头,把袖中一张小纸递与门上。
纸上画格两条,写着几样价目,字极小。
门上不肯接。
王仁微微一笑:“收不收,俱在尊意。”
“后日还有牙婆来看。”
说罢,拱手而退。
门上把那小纸搁在边案上,立刻报与内里。
贾琏听了,眉头紧锁,良久不语。
平儿在旁,脸色一白,又复镇定。
她道:“巧姐还在内里读书,我去看她。”
她起身入里。
巧姐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书,正给帐下的纸鹤描边。
平儿坐她身旁,摸了摸她的鬓发。
巧姐抬头一笑:“妈、姨娘可是歇着了?”
平儿道:“歇着呢。”
巧姐道:“姨娘辛苦。”
平儿只道:“读你的。”
她看着这张小脸,眼睫毛上挂着一点清光。
她把巧姐的手握了一握,转身出去。
堂上,贾琏把那小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终是放下。
他道:“且收起,勿置可否。”
门上道:“凭命。”
黄昏又至。
内外人心一时都静下来,像风停在半空。
贾琏端坐片刻,忽道:“明早请两位旧相识来,问一问可否有回旋。”
门上唯唯。
他转向帘内,低声道:“都妥当了。”
平儿在帘后应了一声:“好。”
她又把帐角抹了一抹,复坐回去。
这一夜,廊下石几冷得似水,空瓶向天,毫无声息。
第二日天明,门上回报:“城里有话,牙婆明日要来看人。”
贾琏冷道:“不许近内。”
门上道:“是。”
贾琏却又道:“但把话记下。”
他抬眼看案上的封签与钥匙,忽而自语:“她若在,必说‘照册’。”
平儿听见,低低道:“我记着。”
外头更声从晨到暮,像把一日刻成许多格。
风吹窗纸,灰白一片。
堂内灯影淡去,素帐无声。
案上那张小纸仍在,不增不减。
帘外有脚步停在门外,又退开去。
一切如常,而一切都已不同。
此回筋骨到此:
内室之中,机关尽处,终归一“寒”。
外线之上,价目小单,暗伏将来。
欲知王仁如何下手,牙婆如何相看,巧姐如何脱困——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