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一观由当年的天下第一名妓绿荷亲自调教的绿腰舞,皆要参与楼里每日的抽签,抽得了座位,才有花钱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花十倍甚至百倍的价钱,从幸运的宾客手中将那座位买过来。只是参与抽签的本就非富即贵,钱财再丰厚,一般亦难以打动他们。
长此以往,这再不只是一个观赏位,还变成了城中高官巨贾社交往来的最佳场所,不知促成了多少好的、坏的、上得了台面亦或见不得光的交易。
可惜,这一切的繁华鼎盛,在今日凶案案发之后,恐如云烟。
王妈妈的尸体是在她的二楼卧房中被发现的。她所住的心月阁在这红翠楼的西北角,虽地处偏僻,但因楼内四通八达的飞桥连廊,无须日晒雨淋,她便能通过其中的专用通道,轻松去往主楼、酒库、厨房等一众她常去的地方。
今晚,师徒二人直接从红翠楼的后墙飞进了心月阁。
脸上虽蒙了面巾,但一入院中,二人还是被院子里的浓香扑了一脑门。
积年累月堆起来的檀香,经久不散。院中一片死寂,只有残余檀香还提醒着在世之人,这里曾住了一位曾经名动天下的女子。
他们没在院中停留太久,便飞身前往二楼。小刀驾轻就熟地将门上的封条完整揭下,祁羽随后用柳莺儿给她的钥匙开了门,进去之前照常提醒门口望风的徒弟:
“人来,敲门。”
王妈妈的卧房与红翠楼的其他地方比起来,简直可以用简朴二字形容。
室内空间不大,只一张床榻、一张帐桌、一把椅子,床后放了两个箱笼,皆上了锁。房间另一侧摆了一个木架子,是用来放脸盆和巾子的。
房内收拾得颇为整洁,丝毫没有打斗的迹象。窗户从里面被锁上,房门上的锁也没有被毁坏。整个房间,除了桌上和桌旁地面上早已干涸的少许血迹,一点都看不出这里竟是凶案发现的地点。
祁羽就着手中的火折子环视了一圈,又返回了箱笼边,试图去开那箱笼的锁。
可就在此时,常年习武练就的耳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流波动。
极轻。
她随即吹灭了手中的火折子,几乎在同时,右侧的窗户突然被一股静默而强劲的内力冲破,紧接着飞进来一个人。
裹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浑身上下遮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与祁羽一般打扮。
祁羽待在原地没挪步子,只是抬手压住了脸上翻飞的面巾,另一只手同时挥出一鞭,将直冲她面门飞过来的两扇木窗上残存的内力给抽散了。碎木残片正好迎面砸到了那不速之客身上。
他闪身躲开,看着灵蛇一般的长鞭率先出声:“姑娘查你的,在下查自己的。互不干扰,如何?”
祁羽身量本就比寻常女子高出半截,这会儿又裹成这样,来人竟能于黑暗中一眼看出她是个女子。
“谁知你是不是凶手。”祁羽沉默了一瞬,方才开口。
“同样的话还给姑娘。”
“我不是。”
“那我也不是。”
莫名其妙。
本就闹心的祁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费口舌,她右手手腕一转,又要挥鞭子。
“且慢!”那黑衣人见状,又急忙开口道,“在下适才还未靠近这间屋子,便被姑娘发现了在下的气息,现下已深知不是姑娘的对手,可不敢再跟姑娘交手。姑娘若不放心,可将在下绑起来。在下只想知晓那箱笼里头有什么。”
说完,两手一摊,往祁羽的方向一递,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这人到底想要干嘛?!深夜打扮成这样,偷偷来此案发地点,却如此儿戏地跟她谈上不伦不类的条件了?
倒是会指示别人干活,一句不提自己的来路,莫名其妙得让祁羽觉得匪夷所思。她当即甩出了长鞭,伴随一声短促有力的裂空之声,鞭子已荡在半空。
可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屋里正待交手的两人同时看向房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小刀透过门缝淡定低语。
眼见着那条长鞭竟随即凌空调头,在空中画出一道漩涡,转瞬之间便盘回主人腰间。那黑衣人脚下闪躲的步子顿住,不知是察觉到没有必要,还是为如此收放自如又灵动深沉的内力惊住。
“是两名女子,不会武,应是楼中之人——”小刀转而又对那不速之客道,“若阁下是友非敌,不妨等一等她们。”
黑衣人看了祁羽一眼,一切都刚好被掩在黑暗中:“姑娘信我,别让楼里的人碰箱笼。”
黑衣人扔下比他整个人还要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随即就翻窗遁逃了。
轻功倒是还凑合。祁羽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