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都市上空的薄雾,温氏大厦如同一条冰冷的巨蟒,在晨曦中闪烁着鳞片般的光泽。温暖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格外清晰。她手中紧握着那份刚刚获批、还带着油墨味的东区项目规划许可文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同盟达成后的第一次实战。她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像被细细打磨过的玻璃。

    章启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逐渐苏醒的城市,而他仿佛在凝视着自己的疆域。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东西拿到了?”

    “嗯。”温暖将文件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三天。”

    章启缓缓转过身。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走到桌前,拿起文件,快速翻阅着。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几个关键印章和签名处,扫描般掠过所有条款。

    “规划局的李副局长,昨晚十一点,在他的‘雅藏斋’私房菜馆签的字。”温暖补充道,声音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与己无关的工作。“他儿子一直想进的那个国际夏令营,温氏教育基金会刚好是赞助方之一。”

    章启翻阅文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全新的审视。那不是他惯常的、评估工具般的眼神,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锐利。

    “我原以为,你会再多挣扎两天。”他放下文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看来,‘好学生’领悟规则的速度,总是超乎预期。”

    温暖的胃部微微抽搐。她想起昨晚那位副局长油滑的笑容,想起自己如何面带微笑地提出那个“恰到好处”的交换条件,想起离开时喉咙里泛起的恶心感。她摒弃了那些无用的、属于过去的道德感,选择了最高效的方式。这个过程如同一次精神上的剥落,疼痛,却也让某种东西变得坚硬。

    “既然是同盟,我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她避开他探究的视线,转向咖啡机,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浓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振奋。

    “你的价值,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章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她猛地回头,发现他已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两人之间仅隔着一臂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里的血丝,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一点烟草和冷杉的气息。

    “只需要,”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像蛇的信子舔过耳廓,“向你自己证明。”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温暖的呼吸窒住了。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证明给父亲看?证明给那些质疑她靠家族荫庇的人看?不,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是向那个曾经天真地相信“努力与善良就能赢得一切”的自己证明,她错了,而她有能力用新的规则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神色紧张地探进头来:“章总,温董通知,十分钟后召开临时董事会。”

    章启直起身,脸上所有细微的情绪瞬间收敛,恢复了那种无机质的平静。“知道了。”

    助理退出去后,他看向温暖,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言语,一种冰冷的默契已然达成。风暴要来了。

    董事会会议室的气氛,比预想的更为凝重。温哲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的轻叩,泄露了他内心的不悦。温廷宗坐在他下手,眼神阴鸷地在温暖和章启之间来回扫视。

    “东区的项目,规划许可这么快就下来了?”温哲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温暖身上,带着审视,“效率很高。”

    温暖感到脊背窜过一丝凉意。父亲的眼神里没有赞许,只有更深沉的探究。

    “是规划局那边流程走得比较顺。”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么?”温廷宗冷哼一声,插话道,“我怎么听说,李副局长那边,昨晚出了点‘小插曲’?有人看到你和他在雅藏斋相谈甚欢。”他刻意加重了“相谈甚欢”四个字,意味不言自明。

    温暖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没想到温廷宗的耳目如此灵通。她下意识地想去看章启,但强行克制住了。她不能示弱。

    “二哥的消息也很灵通。”她抬起眼,迎向温廷宗的目光,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刺的弧度,“为了公司项目,和关键人物吃顿饭,沟通感情,应该不算什么‘插曲’吧?还是说,二哥觉得项目批文下不来更好?”

    温廷宗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够了。”温哲出声打断,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章启,“章总,东区拆迁的进度如何?我收到消息,那边有几户‘硬骨头’,不太配合。”

    章启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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