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大皇子回京了。”临渊的脚步声轻得像落雪,停在书案三尺外,不敢惊扰这份沉寂。
萧景珩指尖一顿,“他今日做了什么?”
“回王爷,大皇子一早就去了城西巷口,跟着个老木匠学雕檀木簪,整整待了一天。”临渊垂首回话,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对了,暗卫来报,阮小姐今日也路过去了那摊子,买了一支檀木簪。”
“哦?”萧景珩剑眉骤然挑起,指节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烛火映着他沉凝的侧脸,眸底翻涌着疑虑。他记忆里慢慢浮现出这位大哥的样子——萧景晏自幼机敏,书画骑射无一不精,性情宽厚,却偏偏对朝堂之事避如蛇蝎。十五岁那年留书一封便云游天下,踪迹难寻,如今三十而立仍未娶妻,京中人人都道他是钟情山水的闲散皇子。可他总觉得,他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去查查,他与阮黎此前是否相识。”萧景珩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临渊应声退下,书房里又恢复了死寂。萧景珩望着窗外的月痕,眉头越皱越紧——萧景晏回京参加太子册封礼这不假,可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阮黎搬离王府的当日回京,还恰好与她在同一个簪摊相遇,这真的是巧合吗?
与秦王府的沉郁不同,祁王府安静得能听见虫鸣。这座王府因主人常年不在,只留了几个洒扫仆役,连廊下的灯笼都只亮着两盏,映着院角那棵老柿子树。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像一串串小灯笼。
萧景晏临窗而坐,面前摆着一壶茉莉花茶,茶汤清澈,飘着三两片干花。他穿着白色锦袍,乌发仅用一支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角,正把玩着手里的青瓷杯。茶水在杯中轻轻晃荡,顺着杯沿的冰裂纹打转,却连一滴都未曾洒出。
他嘴唇微抿,看着手里的杯子,他向来喜欢这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殿下,隔壁院子熄灯了。”随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轻得像风。
“知道了。”萧景晏放下茶杯,目光越过墙头,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着夜色轻声道,“小姑娘,今晚就睡个好觉吧。”
后半夜的露水打湿了青石板,萧景珩披着披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阮黎的院外,暗卫早已撤到街口,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脚步轻得像猫。屋内没有点灯,借着檐角的月光,他看见阮黎侧身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被子,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唇边,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他在床沿坐下,指尖悬在她的发顶,犹豫了许久才轻轻落下,为她捋开那几缕碍事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脸颊,他的心猛地一缩,喉结滚动着,低声喃喃:“阮阮,等我忙过册封礼,等我站稳脚跟,我们再商量好不好?你等等我,别抛下我……”
“我们在这世上举目无亲,若我不顺着这根藤爬上去,成不了人上人,怎么护你周全?”他望着她的睡颜,眼底满是隐忍的疼惜,“侧妃只是权宜之计,我定会给你一个无人敢置喙的未来……”
他在床边守了一个时辰,才在她眉间轻轻落下一吻,带着不舍与决绝,转身消失在夜幕里。
一连几日,都未再出现。不见很想她,见了又会情难自控。
阮黎这几日过得倒自在。搬离王府后,没有了下人的窃窃私语,也没有了叶舒窈若有似无的打量,她每天都和汀兰研究新菜式,闲了就去街上逛胭脂铺、看杂耍,活脱脱像只挣脱笼子的雀儿。
这日两人收拾后院,汀兰突然指着墙头惊呼:“小姐!你看那柿子树!好漂亮!”
阮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隔壁院子的柿子树枝斜斜伸过墙头,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一看就好好吃。
“前几日只顾着收拾正屋,倒没发现后院还连着别家。”
“好想吃啊!”汀兰搓着手。
“小姐你看,枝丫都伸到咱们院子里了,摘两个肯定没人发现!偷来的果子才甜呢!”
阮黎被她缠得没法,又实在抵不住柿子的诱惑,只得妥协:“罢了,摘两个尝尝,要是被发现了,我出钱买下来就是。”
汀兰立刻叫小厮搬来竹梯,阮黎撸起袖子爬上梯子,刚够到最红的那一个,指尖刚刚摸到果子,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冷的呵斥:“哪里来的小贼,敢偷我的柿子?”
她吓得手一松,柿子“咚”地砸在地上,甜汁溅了一地。脚下踩空,整个人失重往下坠,闭眼等着摔疼的瞬间,腰间突然多了一股稳稳的力道,将她轻轻托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木香,和那日买簪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小姐!”汀兰在墙另一边惊呼。
阮黎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拍着胸口对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