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向自由
    翌日清晨,一辆青布马车就静静停在秦王府侧门,丫鬟小厮们踩着露水进出,将一个个捆扎整齐的木箱搬上车。

    汀兰抱着一个紫檀木妆盒出来时,阮黎正站在侧门内,目光黏在不远处的落梧院方向。

    院墙上的桂花落了一地,是她去年和萧景珩一起摘过的那株。她想起昨夜宴席上那碗红烧肉,想起他捏着圣旨时发亮的眼睛,鼻尖突然一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的镯子,那是他前年送的生辰礼,刻着极小的“阮”字。

    “小姐,东西都搬完了。”汀兰的声音拉回她的神思,阮黎深吸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转身跨出了府门。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正从王府深处望过来。

    路程不远,她带着汀兰打算一路逛过去,换个心情。

    书房内,窗棂上的晨霜还未化尽。萧景珩站在窗前出神。临渊轻手轻脚走到身后,声音压得极低:“王爷,阮小姐的马车出了巷口,往南去了。您当真不去看看?”

    萧景珩的睫毛微颤,没有回答他的话,声音冷得像霜:“查清楚她住在哪,派两个得力的暗卫跟着,不许露面。”说完,回到案前处理公务去了。

    阮黎的新宅在城南的青石板巷里,离王府不算远。看着巷口挑着幌子的小铺、追着蝴蝶跑的孩童,她突然莞尔一笑。

    昨夜强压的难过还在心头,可自由的快感像春日的嫩芽,正从心底冒出来。

    两人一路逛过去,阮黎买了糖画铺的梅花糖画——和萧景珩说要带她去买的一模一样,又买了捏面人的师傅做的小老虎,捏得憨态可掬。汀兰怀里抱满了东西,嘴里还嚼着糖人:“小姐,再买就拿不下啦!”阮黎笑着拍她的手,目光却被巷尾一个小摊吸引。

    摊位搭着青布棚,木架上摆着数十支檀木簪,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下来,在簪子上镀着一层暖光。棚下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用小刀细细打磨簪头;旁边的竹凳上,坐着个白衣男子,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玉质温润,与他周身的气质相得益彰。他低着头削簪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发间,像撒了把碎金。

    “好俊啊……!”周围已围了不少女子,手里捏着帕子,借着选簪子的名义偷偷打量。

    “老爷爷,这些都是您做的?”汀兰凑过去,指着一支刻着兰草的簪子问。

    老人放下刀,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是啊,都是我做的,我家夫人年轻时想要一根簪子我都买不起,我就自己用木头做了一个给她,她也不嫌弃,于是我就开始琢磨做更多的样式,慢慢倒也练就了个手艺。”老人笑着,给汀兰耐心解释道,他拿起那支兰草簪,眼里的温柔能滴出水来。

    阮黎站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就是这样吗?没有名分高低,没有算计纷争,只有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回过神时,她盯上了木架角落一支刻着缠枝莲的簪子,刚要伸手,就被一只涂着蔻丹的手抢了过去:“这支我要了!我先看见的!”说话的是个穿绫罗的小姐,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丫鬟。

    汀兰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明明是我家小姐先看中的!”“住手。”阮黎拉住她,轻轻摇头,“一支簪子而已,咱们再选就是。”她不想刚离开王府就惹麻烦,拉着汀兰就要走。

    “这位姑娘请留步。”温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阮黎回头,只见那白衣男子站起身,掌心托着一支刚削好的檀木簪。簪身呈深棕色,纹理如流云舒展,尾端刻着极小的缠枝纹。

    “这支……”阮黎一下感觉戳中了她的心,微笑着抬头问“多少银子?我要了。”

    “这是我学做的第一支簪子,不够精致,全当练手了。”男子将簪子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着一丝凉意,“不收钱,送你。”

    “无功不受禄。”阮黎接过簪子,指尖摩挲着。笑着说,“多少银子,您开个价。”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声音轻了些:“那就一钱吧,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

    汀兰赶紧掏出钱袋付了钱,和阮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男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浅绿消失在巷口,才低头看向膝头的布巾——上面落着一朵桂花,是刚才她发间掉下来的。他指尖捏起花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阮黎的新宅是座两进的小院,院里种着一棵石榴树,两棵桂花树,枝繁叶茂。她拉着汀兰从正屋跑到后院,看着洒满阳光的天井,突然抱起汀兰转了个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汀兰,你看!这是我们自己的家!”

    “小姐喜欢就好!”汀兰搂着她的脖子,也笑出了声,“我这辈子都跟着小姐,小姐去哪我去哪!”她小时候被发卖,是萧景珩救了她,可直到遇到阮黎,她才知道什么是家——不是华丽的宅院,是有人记着她爱吃什么,会给她买新披风,会替她挡麻烦。

    “傻丫头。”阮黎点了点她的额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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