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时分
    秦王府栖凤居

    巳时,叶舒窈正提着竹篮修剪花枝。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绣玉兰花的褙子,指尖捏着银剪,刚剪下一朵开得最盛的粉菊,就见疏桐急匆匆从门外跑进来,福身时气息都不稳:“小姐!出事儿了!”

    “慌什么?”叶舒窈将花插进青瓷瓶,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疏桐涨红的脸,“是昨夜的事有眉目了?”

    “不是!是阮小姐和宁公子!”疏桐压低声音,“昨夜王爷带着昏迷的阮小姐回府,听说阮小姐是被江湖人绑走了,亏得王爷和宁公子连夜找回。可宁公子……说好明日上门提亲,今日却没了动静!”

    叶舒窈捏着花枝的手顿了顿,花瓣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昨日阮黎便是在河边等他失约,才遇了险。”她若有所思地说:“你去给宁府递个话,就说我有要事见他,让他即刻过来。”

    半个时辰后,疏桐几乎是踉跄着冲进花厅,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小姐!宁弈安他……他背信弃义!”

    叶舒窈回头望着她。

    “刚刚听说,宁羿安找皇上辞了官”疏桐急得直跺脚,“他说江湖上现了失传百年的《三元箭谱》,要去寻谱!还说什么‘箭圣之梦未了,不敢谈儿女情长’,连媳妇都不要了!”

    铜镜里的眉峰轻轻一蹙,随即又舒展开,嗤笑一声:“又是个被执念绊住的痴儿。”她顿了顿,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个痴儿……语气冷了几分,“去,把这消息透给落梧院,要‘不经意’地让阮黎知道。”

    阮黎刚从昏沉中醒来,后脑还隐隐作痛,昨夜被绑架的恐惧、药效发作的燥热,还有朦胧中那个滚烫的吻,搅得她脑袋发沉。刚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就听见汀兰风风火火的声音闯进来:“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阮黎心头一紧,第一个念头就是萧景珩出事了,抓着汀兰的手急切地问,“是不是王爷……”

    “不是王爷!是宁大人!”汀兰喘着气,“他、他今早辞官了!说要去江湖找什么《三元箭谱》。

    “什么?”阮黎的心猛地一颤。

    昨日在河边等到夕阳西沉的焦灼,遇险时的绝望,还有被萧景珩救下后那阵莫名的悸动,此刻都化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她原以为宁弈安是她摆脱“秦王义妹”身份的唯一出路——不算深爱,却也安稳,可他竟为了一本虚无缥缈的箭谱,说走就走。

    “怪不得……昨日他始终没来。”阮黎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时,院外的小丫鬟捧着一封信进来,怯生生地说:“阮小姐,宁大人留了封信给您。”

    阮黎拆开信封,的确是他的字。

    字迹遒劲有力,却带着几分仓促:“阮阮,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昨日宫中突有密令,困于御前不得脱身,未能赴约,是我之过,害你遇险我更是罪该万死。本想明日上门提亲,可今晨忽闻《三元箭谱》重现江湖,此谱乃我宁家先祖遗失之物,寻回它、成为一代箭圣,是我毕生执念。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牵挂,故效果求你等我半载。半载之内,我必携谱归来,风风光光娶你过门。西城青瓷路有我私宅一处,已命人收拾妥当,你可携细软入住,既全你我心意,也解王爷后顾之忧。待我归期,必不负你。弈安字。”

    信纸从手中滑落,飘落在锦被上。阮黎看着那“不辞而别”四个字,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想起现代时的男友,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留她在原地揣测。想起父亲突发意外离世,连一句告别都没留下。

    她最恨的,就是这“不辞而别”。

    “我阮黎,不是非他不可。”她捡起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声音冷得像冰。

    “那青瓷路的宅子……”汀兰小心翼翼地问。

    “不去。”阮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王爷给我的月例和赏赐,足够我后半生无忧了,何必住他宁弈安的房子?我约他在河边,是想告诉他我愿意,他若真把我放在心上,怎会为了一本箭谱说走就走?”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又很快被决绝取代,“他要寻他的箭圣梦,我也有我的路要走。我不是他回头时,必须在原地等他的人。”

    “汀兰,”阮黎转身看着她,语气坚定,“去帮我找一处宅院,要安静,最好有桂花树,我做桂花糕给你吃。三天之内要能住进去。”

    “可是小姐,不用跟王爷说吗?”汀兰有些犹豫,“王爷要是知道了,定会生气的。”

    “我会跟他说。”阮黎望着窗外,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你先去办吧。”

    汀兰走后,阮黎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手腕上,身上被绑绳弄的疼还没消,昨夜的记忆又清晰起来——她抱着哥哥,滚烫的唇胡乱地吻着他,他起初是隐忍的,后来也失控地回应,那温度、那力道,都真实得不像梦。还有扎针时,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里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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