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探心境
    天刚蒙蒙亮,叶舒窈被颈间的暖意弄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那是萧景珩衣服的熏香。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正枕在他的右臂上,他的左臂还松松地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的寝衣,暖得人心里发颤。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酒后的大胆依偎,他弯腰将她抱起时沉稳的心跳,还有红烛下那个带着决绝的吻……叶舒窈的脸颊“腾”地红了,像染了上好的胭脂,连耳尖都透着粉色。她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他,便侧着身,静静打量着他的脸庞。

    萧景珩睡得很沉,平日里紧抿的唇此刻微微抿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肃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是去年平定辽远时中箭留下的。她犹记得,当时消息传回王府,她守在府门口三天三夜,几乎要跪断了腿,直到他被抬回来时,身上的血染红了半幅铠甲,心痛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的心脏。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摸上那道疤痕,又顿了顿——就是这道疤,就是那场让他九死一生的意外,让他醒过来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开始偏爱辛辣的吃食,开始常常独自出神,开始把那个叫阮阮的女子护得密不透风,也开始……不再像从前那样疼爱她了。

    委屈与不甘像藤蔓般缠上心头,恨意也悄无声息地冒了头——她恨那场该死的战事,恨那个突然出现的阮阮,更恨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夫君。迷离间,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轻哼。

    萧景珩睁开了眼,墨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见她的手停在自己的疤痕上,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柔和。他收紧右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左手抬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早好了,摸它做什么?别瞎想。”

    那语气里的温柔,是这一年多来从未有过的。叶舒窈的心猛地一跳,鼻尖一酸,仿佛内心瞬间被填满了。她往他身边挪了挪,仰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随即她埋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萧景珩也收了收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间满是她发间的兰花香。

    幸福像温水,漫过叶舒窈的心房,她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温存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过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他一点,侧身坐起来,寝衣的领口滑落,露出纤细的脖颈。她望着他的眼睛,晨光映在她的眸子里,像盛了两汪秋水:“王爷,阮阮年纪也不小了,明日我进宫拜见母后,让母后封她为公主,给她选个好男儿可好?”

    话音刚落,萧景珩的身体瞬间僵住。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寒潭。他猛地坐起身,被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结实的脊背,他扭头看着舒窈,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阮阮的事,我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

    “可是王爷,”舒窈被他的眼神吓得一缩,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她总在府里住着,名不正言不顺,难免惹人非议……”

    “没有可是!”萧景珩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王说了,她的事我会处理,你少管!”

    那冰冷的目光,那带着怒气的低吼,像一盆冰水,浇得舒窈浑身发冷。她愣住了,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都泛了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景珩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他唤来在外间候命的小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更衣。”小厮战战兢兢地捧着朝服进来,他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连看都没看床上的叶舒窈一眼,转身就往外走,玄色的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直到院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远去,舒窈才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终于确信了——他心里从来都有阮阮,哪像平日里在人前表现的两眼空空,那份在意,比对她这个正妃要重得多。昨晚的温存,不过是酒后的一时兴起,是给她这个正妃的一点体面罢了。

    疏桐在院外看见王爷脸色铁青地离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小跑着进屋。刚掀开门帘,就看见叶舒窈坐在床上痛哭,被子被她攥得皱皱巴巴,脸色苍白得像纸。她赶紧快步上前,半蹲在床前,轻轻拉住叶舒窈的手,声音里满是担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王爷他……”

    叶舒窈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疏桐的手背上,烫得人心里发慌。

    疏桐赶紧起身,取来一方绣着兰草的绢帕,坐在床沿上,轻轻为她擦拭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看着自家小姐哭得浑身发抖,疏桐心里也跟着发酸——她家小姐自小在国公府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一把抱住舒窈,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姐,您想哭就哭吧,疏桐陪着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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