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负剑立在门侧,一身黑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频频瞟向自家王爷,这已是半个时辰里王爷第三次顿笔了,往日处理公务时雷厉风行,今晚竟比寻常书生还要迟疑。他轻咳一声,压低了嗓音:“王爷,夜已深了,明日再处理也不迟,不如早些歇息养养精神?”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细的叩门声,临渊侧身开门,是王妃的贴身婢女疏桐,她缓步进屋,向王爷行了行礼。
“王爷,王妃熬了点你爱喝的酒酿,请你过去呢。”
他揉了揉眉心,将笔搁在笔山上,沉声道:“知道了,你先回去,本王随后就到。”
疏桐应声退下后,临渊见王爷仍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多嘴:“王爷,王妃怕是等了许久了。自打您从落梧院回来,今夜院子就没灭过灯。”
萧景珩没接话,只是抬手理了理锦袍的玉带。他想起叶舒窈——那位国公府嫡出的小姐,自小在京中贵女圈里便是翘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性子温婉娴静,待人体贴入微。更重要的是打小就爱慕秦王,而曾经的那个秦王也一直很喜欢她的乖巧懂事。秦王立府后,皇上赐婚,满朝都道是天作之合,成婚三年,她将秦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他更是掏心掏肺的好。
可这一切,都在他魂穿过来的那一日变了。他承袭了秦王的身份与记忆,却独独承接不了那份与舒窈的情深意重。他知道她爱甜口,却总在吃点心时下意识找辣;她弹琵琶时他想不起往日的应和之语,只能僵坐着夸“弹得好”;她夜里凑过来想同他说话,他却总以公务繁忙为由躲进书房。他敬她、怜她,却唯独给不了她要的夫妻间的疼爱。
栖凤居的红灯笼早已亮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朱红的院门映得暖意融融。这灯笼还是成婚那日“萧景珩”特意命人挂的,叶舒窈怕黑,他便让管事嘱咐下去,日夜不许熄灯。可这一年多来,他踏足这院子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刚进院门,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酒气。萧景珩脚步一顿,就见正厅外的廊柱旁,叶舒窈正斜倚着站着,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了件藕荷色披风,风一吹,披风的系带就缠上她的手腕。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站直身子,可脚步还是晃了晃。
“王爷来了。”她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却仍努力扬起嘴角,上前几步想挽他的胳膊,却因为脚下不稳,差点撞进他怀里。萧景珩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腕,鼻尖也钻进了那股酒香。
“你喝酒了?”他皱起眉,扶着她往正厅走,“你自小滴酒不沾,怎么突然想起喝这个?”
舒窈被他扶着,脸颊贴在他的胳膊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那是她熟悉的味道,却又好像隔了层雾。她吸了吸鼻子,把到了嘴边的委屈咽回去,眨巴着水润的眼睛,装出几分俏皮:“不是我要喝,是这酒搁不住了。这是我出生那日,我爹特意埋下的女儿红,前日让管家挖出来送过来,我怕放坏了可惜,就想请王爷尝尝。”
萧景珩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哪里还不知道她在说谎。他在正厅的八仙桌旁坐下,桌上摆着只白瓷碗,里面的桂花酒酿还冒着袅袅热气,旁边放着两碟精致的点心——一碟是她亲手做的杏仁酥,一碟是枣泥糕,都是原主往日最爱的。可他看着那甜腻的点心,却忽然想起落梧居里,阮阮做的裹着红油的火爆腰花,鼻尖仿佛又飘来了那股霸道的辛香。
“既如此,便取来尝尝吧。”他收回思绪,又端起那碗酒酿,抿了一口。甜糯的米粒裹着桂花的清香,温度刚刚好,暖得人胃里发沉,可比起阮阮那碗,总觉得少了点鲜活的滋味。可抬眼看见舒窈满是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放柔了语气:“味道不错!”
叶舒窈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糖的孩子,转身就往偏殿跑,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差点绊得她跌一跤。萧景珩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他竟然有了些许愧疚。
不多时,叶舒窈抱着个红漆木盒跑了回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个黑釉酒坛。萧景珩接过酒坛,打开盖子,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给两个青瓷酒杯斟满,酒液呈琥珀色,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好酒!”随即他举杯示意,仰头饮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灼热的暖意,一路暖到心口。
舒窈也跟着饮了一杯,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皱起眉头,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强撑着说:“是,是好酒吧?以后王爷常来,我……我陪您喝。”她越说声音越轻,酒劲上来了,身子也开始晃,索性趴在桌上,看着萧景珩的脸,眼神渐渐迷离。
萧景珩知道王府的规矩——每月十五,主君需宿在正妃院中,以固子嗣。这一年多来,他要么借口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