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建设之一
    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街道上的影子是她最熟悉的同伴,灯光带来的明亮将本能的恐惧撕开,只留下刻板的模仿与木偶似的僵硬。

    右手碗口处的伤疤依旧刺眼,她粗暴地揭下不堪的幕布,于是扬起的灰尘便一哄而上附着上血淋淋的切口。

    所有的尝试都不过是在原地绕圈,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斗兽笼的野兽,台上的观众为每一次暴力,每一次痛苦的呻吟献上自己灵魂深处的颤抖——激动到无可附加的呐喊。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厌恶使她几乎苛刻地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去,找到“母亲”,拉下她,高傲地观赏她狼狈的跌落......她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前去的。

    然后呢?然后自己又要往哪去呢?她愣住片刻,但很快便将其抛在脑后了。空想是行动的绊脚石,少了一截的楼梯并不比悬崖安全多少,既然没有100%的把握便不去做不切实际的梦,她的哥哥这样告诉她,那双蓝眼睛在摇曳的烛火中飘啊飘,在记忆里留下模糊不清的色块。

    “......啊,烦死了——”突如其来的一声抱怨。她被蠕动的阴影吓了一跳,片刻后才摸清了眼前的状况:一位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空荡荡的衬衫口袋连老鼠都不曾光临,他破旧的衬衫上还歪歪扭扭绣了一只微笑的小猫头,在落寞中尽显讽刺。

    很合适的猎物,她夸赞道,和对一枚做工精美的硬币的欣赏没什么区别。是的,对方身上布满了脏污和跳蚤,但这不要紧,他有着健全的四肢和标准的五官,有着流畅的语言能力,还有着作为活物才会有的愤愤不平。

    “用暴力的原始冲动驱使自己,然后突破它,超越它,不是作为人类,而是一把趁手的螺丝钉。”记忆中的人微笑着拉起自己布满冻疮的手,相似的眉眼但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刀子很锋利,但使用不当也会伤到自己,还是说.......你其实从来没有试着放下那枚无用的戒指?”

    她猛地抬起头,就像一位偷吃糖被抓到的小孩,糖果的碎屑还残留在她的嘴角和指尖。多浪漫的比喻,她在同态的伤害中收获一刹那的归属感,与痛苦一同到来的是接近新生般的狂喜。她盯着那枚鸽血石色的戒指,上面的血丝与周围所有的一切纠缠融合,于是他们被赋予了家人的身份,于是她便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掠夺来的幸福。

    流浪汉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呕吐物糊满了他胸前的一片,随后对方迟缓地转过身来,向更幽暗处走去。她安静地跟了上去,没有丝毫隐藏自己影子的打算——影子是她最熟悉的伙伴不是吗?好啦好啦,这是一场没有观众的话剧,她本应该听她那位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姐姐的话的,一点精美的装饰,一点悠扬的提琴音,哦把那把小提琴搬出来吧,它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