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人的尖叫可以送走菲力克斯,当然也能轻而易举地扑倒撕咬你,我没有你那种孑然一身的资本与底气。”

    这是dley站在门前的逆光处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烧伤的痕迹狰狞地爬满了整整半张脸,大小不一的肉块增生随着起伏争先恐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眉眼处是几乎不可闻的不忍,最终还是未说出什么其他的话。

    她在走出大门的一刹那便已经感觉到强烈的不适了,反呕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并不刺目的暖阳毫不避讳地浸入表面的皮层,直逼着心脏逃离体内,再轻飘飘抛到天空上去,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氢气球,与原主人相连的只剩下果冻凝固状般粘稠的血团。无意义的尖叫,喧嚣的吵闹,这是菲力克斯与她的最后一面,冲天的火焰吞没了断裂的房梁,洒满一地的玻璃渣子和那辆陪了他三年的皮卡车。她想看得更真切些,忽略掉火舌在脸颊的舔舐,顶着生物本能发出的警报继续向前走去:鞋底下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地传递上来,包括碎肉一点一点碾成了泥,而那根熟悉的,残缺的手指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脚边,上面还有着戴戒指的痕迹。

    那是一个疯狂的夜晚,炙热的焰照得这一方小小的世界角落如同白昼般明亮,喧宾夺主掩盖了点点星光。“那是我的结局,就那么等在那里,再跳得更高一些吧,再跑得更快一些吧。”她一直端坐在车前座,静静看着最后一点灰烬随着飞溅的唾沫星子逝去。

    昏胀的大脑急迫告诉她,赶紧停止这些足以毁灭一整个下午时间的思考,自埃德加死后她还有更多的事要去做。哈,菲力克斯当然是无辜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不为人知的肮脏事呢,埃德加连她这个对手都告知的事却不曾在他面前提起过,可人已经死了,什么疑惑愤怒都不可能再倾诉了,对啊,人死了就是死了。

    早在杂乱的孩童脚步声之前闯入的是若隐若现的犬吠声,却又不可置否地化作痛感撕咬住了小腿。她连自己微弱的哭泣都毫无察觉,余光的一抹红匆匆逃离,在炫目的光线下化作臃肿大脸上不自然泛起的梅红。流血了吗?那些尖牙彻底划破了血管了吗?脏兮兮的,要是用衣服的袖口去抹只会越来越脏。混乱中她摸索着指尖下不平的凹凸,周围并没有可以位于可触碰范围的石块:石子实在是太小了,不够撬开傲慢的嘴,砸碎愚蠢的大脑。

    隔着一层白色的皮毛,她感觉到了清晰的脉搏跳动声,小鼓一般敲击着—不会再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抛开那张在实验液里惊恐挣扎求饶的脸吧,连带着勋章上难以褪色的光芒一同丢弃吧。尖锐的哀嚎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她狼狈地往前跌跌撞撞了几步,布料无力地垂在大片裸露的手臂旁。她听到了自己嘶哑的声音:“有多远滚多远!”

    ——————————————————————

    “——有多远滚多远!这里不欢迎你们这种野蛮的人!”眼前的男人几乎是怒不可遏地推搡着对方,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只能从对方将近颤抖的声音感觉到了被冒犯的懊恼与气愤。

    “我怎么样,我怎么做,与你有什么关系?呵,怎么?要打架吗?强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瘦小的另一边男子瞬间涨红了脸,薄薄一层的皮肤包裹着发黄的牙齿打着颤,“哦,我懂了,你只是用你那愚蠢的大脑——不,是用鞋都包不住的大拇指去给别人扣上野蛮这一些帽子!无礼的傻大个,这里是不适合你这种下——”

    “阿尔加!”她没法再继续听下去了,出声打断了这场在安静的博物馆显得格外喧闹的争吵,上前带着不可违逆的力度扯走了那位高大的男子,“真抱歉,他肯定是喝醉了,瞧他的脸红成什么样了,我马上带他走,真不好意思。”

    阿尔加还在叫骂着,她靠近的一瞬间便闻到了一股令她反胃的酒味。对面的男子仿佛一下子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两根眉毛在眼眶上欢快地跳着:“嗯赶紧带走吧,别再让他在公共场合这么乱骂人了,说出去也不好听——您倒是通情达理,不然我是要被这么个麻烦缠上了,好了我得陪着我的女儿了,小孩子都喜欢看这些,告辞。”

    “那个伪君子,敲掉他的牙!让他吞下去!”

    博物馆的上层楼有一个只容得下十几个人的天台,不久前一位不知道从哪里的人突然与博物馆签了合同,想要将这里建成一个高智能化的咖啡角,地板上还散落一地建造器材,几根烟头与一堆螺丝钉混在一起,熏黑了那一块地,栏杆上雕刻的花童迎着月光微笑,倒显得有些瘆人。看样子是被新兴计划的衰败吸引而来的人,她一脚踢开碍事的钢管,好清出一片可以倚靠栏杆的歇脚处:“这样就好了,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在巡逻吗,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时间已经到了。”

    “听着,羽零......啊不,是囹,我保证,我绝没有那样——先把任务什么的丢一边去吧,扣工资?怎么,那点!那点只够勉强养活一家口的工资!人们不都是说什么要生活,要幸福......我呢,该死的,我的一生都是被那个婆娘害的,就她一意孤行要去收集些什么死了的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