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长了长长耳朵的兔子,还有折了半个翅膀的蜻蜓,哇,真是太棒了,她......当初就应该让我死她肚子里才对。”阿尔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女子,没有所指对象的发泄也和微风一样无力,“你明白吗?我想了太多,这让我后悔终身,牢记我的教训!可——我怎么忘了,你这家伙比我大了整整几十岁!太可怕了......不不,最可怕的是那些叫嚣的疯子,你得远离他们,我也是,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呢......”

    “你醉了,舌头都伸不直了,我给你打车。”女子侧过头打量了下对方明显不对劲的脸色,目光又扫过下面空旷的街道,“啊,现在都没什么人了,你现在快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赶到门禁之前。”

    “哼,门禁,怎么?我会被这种东西关在小小的一角,然后活生生被打死?和那可怜的菲力克斯一样,不,想都别想——你看看我的这颗牙。”阿尔加咧起一边嘴,最上面的金牙闪着光,“这里是我的勋章,我以前最为珍视的一切,去干你想干的事,去做你的白日梦,呃,我忘了,那个女人不是这么说了,真是抱歉——不管怎么说,你瞧,刚刚那个展馆里就有那个女人的手笔,她用自己一生从各地捡来的一些破烂,那个甲虫——是我和她一路去弄来的,我为此赔了一颗牙,好像是我六......还是七岁?反正那不属于我了,它也没能跟着那个女人一起入墓,是她先背叛的,没错.......”

    她转过了身,留给这位好强的人最后一点体面。她看到了对方泛红的眼眶,听到了不易察觉的哽咽:“阿尔加,你需要休息,很明显你现在情绪不太对劲,以及你的母亲.......她在自己的事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不管别人怎么评价,起码在我心里是这样.......你也没那么恨她吧,不然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了和别人吵一架吗?嗯?”

    阿尔加紧紧攥住她的手,力度之大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他却仿若置若罔闻:“恨?不不不,当然不,我是恨自己,我以前总是做些梦,奇奇怪怪的,五花八门的——成天大脑里有的都是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怕您笑话,我曾经如此痴迷一种长了长长鼻子,还有尖利的角的生物,太怪了不是吗——可后来我发现它是真实存在的!不在我的脑子里,也不在我母亲叨叨不休的嘴巴里,它就在那里啊,您能看到吧!毕竟您是那个世界来的人啊,鸟语花香啊——哎您瞧,我又想太多了,不长教训的家伙。”

    “......车到了,你的妻子现在还没回家,她叫你自己路上小心点,别又从不知道哪个暗角里掏出一具尸体了,很扰人心情。”她扳开对方的手,一边护着对方的脑袋防止磕到车门,一边不带犹豫地将对方塞进面前的铁皮罐头。

    “好心的人,致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车开远了,逐渐消失在延伸道路的尽头,空气中只剩下男人几乎癫狂的笑声。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却不知方向了。此时路上连一点声响都听不到了,路灯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内心默数着步数。自欺欺人,她嗤笑着自己,脚下的速度也快了不少:鲜花是不需要的,在自己死的那一天,把我的大脑和双手全部抛开吧,暗无天日的储藏间就是个不错的居所,也好比那么赤裸裸暴露在外,连一点角落的灰尘都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论他人自作主张为其人生套上真实性可疑的标签。

    枯萎的草木迎着明亮的灯光,轮胎的泥印覆上了被抽丝剥茧的作物,她走进了那一片浑浊的黑暗,受惊的野猫嘶鸣着逃离,楼上的黑窟窿里传来模糊的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