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蹙起的眉毛边缘被贴在脸上的碎发遮住。虚焦的眼睛再次循到定点,钝钝望去。
奚瑜定神盯着薄宪的脸,手指挣开包裹,搭在薄宪的鼻梁骨上。
“我想起来。”他轻声道。
奚瑜只是提出想法,而非命令与请求。他再次将自己置于下位者,需要依附他人的角色中,这次却是自愿。
借着薄宪伸出的胳膊,奚瑜的额贴近少年的额。他小声地喘息,嘴唇又被薄宪含住,少年舔了舔他唇上的血珠。
奚瑜顺势靠在薄宪肩上,闭上眼睛。
薄宪的父亲,杨铵麒的小叔,会是林中有鱼吗,他不知道,也懒得想。
他们中的任意一个,他都惹不起。
薄宪将奚瑜抱下马,两人站在一起,奚瑜才发现眼前的少年比他还高出不少。
他没有被男人抱的尴尬,或者可以说他享受被人抱着的感觉。
腰上强有力的胳膊要抽去时,奚瑜鬼使神差般伸手去抓。
冰冷的圆形物体出现在手心,是薄宪袖子上的一个雕花袖口。
薄宪反握住他的手,想了想又把外衣递给他,露出内里灰白色的薄款毛衣。
“相信我吗?”薄宪问。
“站在这里等我回来。”语气亲昵。
说完转身走进房里,出来时手里提着把重型弓箭。
“咻。”
一支箭插在奚瑜脚前。
薄宪喊道:“奚瑜,胳膊张开。”
奚瑜不明所以,没动,就见薄宪拉弓对准他。
尖锐的箭头,离得远看上去只有一个圆点,地面上的箭,踹上两脚也一动不动。
奚瑜后知后觉,薄宪口中的相信是什么意思。
他不清楚薄宪的箭要对准他哪个部位,他亦不敢深想,只能去赌薄宪不想杀他也不敢杀他。
但受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要“射杀”他,像人对牛,对羊,对马,对猪,对所有,唯独不是对人。
薄宪享受捕猎的过程,奚瑜只能顺从他的心做一只乖巧柔顺的猎物,张开双臂,把生命交到另一个人的手指中。
三指轻轻勾弦。
奚瑜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本就泥泞不堪的唇瓣再次受伤,红肿得不成样子。
薄宪也不出声催促,阻止,兴致勃勃地调试设备,奚瑜脚前的地面上又填了几处他的杰作。
过了好半天,奚瑜才慢吞吞地抬起手臂,没有平举,就像在为自己挽尊。
身后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下山去,散开成一条条橘红色的丝带,染红了半边天。
天空中没有鸟儿的啼叫声,亦听不见山腰处游客的喧闹。往两侧望去,整座魔都市尽收眼底,人仿佛置身于天上宫阙,周围是带着湿气的雾。
耳边的风还在呼啦啦个没完没了,似有说不尽的话要同奚瑜说。
眼前银光一闪,奚瑜眼睛应激闭合,手臂下意识乱动却又生生忍耐住。
一支箭擦过他的衣袖,钉在身后的地面上,箭身卸力,晃了再晃。
所幸没有受伤。
奚瑜就像成了座雕塑,倒是薄宪喜滋滋地过去,拔起橙色的箭,而后拨了拨奚瑜的衣袖。
他举起奚瑜的胳膊晃了晃,向奚瑜展示,“定情信物。”
手掌一翻,一颗黑色的扣子出现在他身心。奚瑜看向自己的袖子,果真少了颗纽扣。
那是薄宪“射杀”留下的痕迹。
薄宪拽着奚瑜往前走了几步,见奚瑜没有反应,蹙眉停下,语气有些不善:“别耍小性子了妈妈。”
“我爸还没回来,我们试试。”
奚瑜主动反握他的手臂,抬到眼前,没用劲,于是薄宪配合着他的动作举起。
薄宪的手握成拳,奚瑜咬了咬他的手关节,下巴点在手指上,打开他的手掌,用唇叼出那枚扣子。
贝齿含着纽扣上前索吻,薄宪本能的不想拒绝,他张开嘴咬住了另一半。
奚瑜舌头灵活一卷,将纽扣尽数推进薄宪嘴中。双手捂住他的嘴唇。
“傻叉。”他伸手拍了拍薄宪的脸。
奚瑜慢悠悠,狡黠着说,像找到了恶龙收藏品的狐狸。
但细看,这只狐狸没有耳朵,嗅觉也不灵敏,是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的节奏。
奚瑜还没抽身离开,腰就被薄宪勒住,身体猛地贴着他的身体。薄宪从口袋掏出丝巾将纽扣小心放好,手指摩挲在奚瑜的唇上。
“我不亲你。”
他突然说话。
奚瑜瞪了他一眼。
“妈妈都快破相了。”
“我心疼。”
然后言而无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