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瑜打开地图软件,随意滑动。黑色的保姆车穿行过嘈杂的闹市,越行越偏。奚瑜沿着路线,将手指定在北方的一个景点上。
香潭山。
一座足够有名的人造石山。
山不高,只有五百余米,有一佛寺,像一条金黄的腰带系在山腰处,名曰:“香潭寺”。也是游客能抵达的终点。
点开任意一个社区软件,关于这座山的都市传说不在少数,比起人造的噱头和随处可见,没有历史的普通佛寺,最令人称道的是香潭山的特殊风水。
东向山体为吉,迎朝阳纳生气,助力旺财发福。
据传,香潭山公园的风水极其讲究,主家建造之初目的就很明确,转运。聚天下游客之运给自家铺出一条阳关大道。
作为阵眼,主家的老宅便在山顶。
曾经奚瑜只以为这是商家宣传的手段,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怪力乱神的东西,也更好奇神神鬼鬼的事物。
直至雷克萨斯真的沿着他预想的道路,一公里一公里的逼近。而后那座圆润饱满的小山出现在眼前。门开了。
司机打着把黑色的大伞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没说话,奚瑜亦没有赖着不下的理由,于是双脚再次接触到实心的地面。
风呼啦啦吹着,奚瑜抬头,看见一直升机落在不远处。
司机对着飞行员招了招手:“上面没水了?”
飞行员点点头,对奚瑜努努嘴,“你亲戚?”
“我一会还得上去,能稍他一段。”
“主家的人。”
司机摇摇头,“让我等林那趟。”
“是该这样,是该这样。”飞行员讪讪说。
告别飞行员,司机领着奚瑜坐进休息室,不好意思道:“一般这边不会让主家等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过去催催他们。”
“没事。”奚瑜说,他许久没开口说话,嗓子黏连在一起显得格外沙哑,以至于有些病态。
司机给他倒一杯水,再次沉默。
等到太阳划过天空中央,林飞行员才赶到,接过奚瑜的手提行李箱就往直升机上走。
从直升机里向外眺望才发现香潭山后还有一山,体积更大,也更高。香潭山就像靠在它怀里。
三十分钟后,香潭山山顶。
飞机坪旁停着辆橙色轿跑,一个橙发男人穿着铆钉夹克,坐在里面打游戏。男人年龄不大,左眉打了上下两颗骨钉。
见奚瑜走出来,他面露困惑,上下打量一番,才出声叫住奚瑜。
语气轻佻怠慢:“你是小叔新养的情儿?”
“不在市内待着,跑香潭山做什么?”
奚瑜没化妆,裸露在外的皮肤依旧细腻。遮着脸又没人领着,和货物一起被送到山上的飞行基地。
男人启动轿跑说道:“上车吧,我给你带进去,那里面有虹膜检测,你也走不进去。”
奚瑜顿了顿依言坐上车。
“杨铵麒。”男人介绍道,“冒昧问一句,你跟我小叔什么关系?”
奚瑜看着飞驰而过的窗景道:“你不都说了吗?”
“真的?”杨铵麒凑过来,脸上满是logo的墨镜几乎要戳上奚瑜的脸。
“你们都做到哪步了,他摸得你舒服吗?”
“口罩摘了我看看呗。”说完他就要上手去摘。奚瑜打掉他的手,烦闷地将口罩扔出去,好巧不巧落在杨铵麒的脸上。
车中弥漫着尴尬。
奚瑜手指搭在车把上,他想跳车了。
杨铵麒被气笑了,黑色口罩袋子挂在他骨钉上,滑稽得像个专业小丑。“我他…”
话没说完,一股冷香钻进鼻腔,杨铵麒脸上的口罩被风吹落,狰狞的表情一滞,脖子上的青筋不知道该不该现。
奚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林中晨雾般朦胧梦幻的水气糊住那双圆的过分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撑不住水珠的重力,微微颤抖。
“靠。”杨铵麒吞了吞口水,“怎么比我梦的还好看。”
“你真是我小叔养的?”他不死心道,神情消沉。而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兴奋起来,“前几天薄宪把人打了,小叔去给他平事,得几天才能回来。”
“小叔给你多少,我给你出十倍。”杨铵麒打开手机银行,摁了个九,递给奚瑜,“随便输。”
奚瑜饶有兴味地望向他,“你不怕我告诉他?”
杨铵麒摆摆手,“我又没撬他老婆,只是碰见个有意思的人,愿意给他花点钱,他不会怪我的。”
“你考虑考虑吧。”杨铵麒把手机扔到奚瑜怀里,“有想法随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