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星辰照着竹林院,王家人在院里吹着晚风用膳。

    周英素今日去了谢家回来,听了村里近日的热闹,看看专注吃饭的王林和李慕婉二人,“铁柱啊,七月初七,谢三婶说村里乞巧节会举办花会,你们年轻人可以去走走。”

    李慕婉闻言来了兴致,前几日也听花影提到一嘴,“乞巧节?村里也会有吗?”

    “有,你谢三婶说的,几个村子一同办的花会,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去呢。”

    笑意裹满那张精致的小脸,可没一会儿又下了去,她知道王林要温书,定然又不会凑这热闹。

    晚膳后李慕婉在院里乘凉,望着星辉遐思,西厢房廊灯被风搅着拍在檐柱下。

    窗敞开的,夜风入内,吹着长木案上堆叠的纸张,昏黄的油灯摇晃,李慕婉望着西厢房内的烛光,踏月而入,身上裹着夜里的凉意,王林屋内点了提神香,李慕婉倚在门框上没进去,轻声唤道:“阿兄?”

    “进!”王林未抬头,翻阅手里的书。

    李慕婉提起裙摆跨入门槛,小跑几步进去坐下,撑在他的案台,还是没忍住问:“阿兄,晚膳周婶说的乞巧节花会,你去不去?”

    “不去。”王林仍是专注手里的书。

    静了须臾,虽有意料到他的答案,李慕婉心间失落一晃而过,反而宽慰他,“婉儿知道阿兄要温书,可你整日闷在屋里,偶尔出去走走不妨事的,我哥哥从前温书时,也会常出去散心的,阿兄,莫要过于紧绷了。”

    王林抬眸,烛影落在她脸侧,清晰的轮廓入眸,声音也不自觉柔和几分,“你若想去,寻花影陪你一块。”

    “哦,”知道他心意已决,李慕婉便不再劝说,“婉儿去给阿兄端茶过来。”

    七月盛暑,小院日光灼热,李慕婉大多时候在堂屋同周英素一块做女工,晚间日头落下后,晚风吹拂,方把白日的余热吹散。

    李慕婉与花影约了同游乞巧节花会,出门前她与周英素和王天水打了招呼,踏出小院后又退了回来,西厢房的窗一直敞着,她撑在窗台,王林在书架寻着书,背影颀长,李慕婉瞧了好一会儿,“阿兄,你当真不去?”

    王林寻到要的书,直起身回眸,她今日特意点了妆,胭脂淡红飞过两颊,朱唇点绛,如夏日盛开的清莲,一身绿意盎然的薄纱衬得轻盈出尘,宽袖摊在窗台,随风微晃,探出的脑袋在耐心等着他的答复。

    娘说李慕婉去花会只是图个好玩儿,并非要寻好儿郎,她本就生得一张貌美的面容,又气质非凡,一番打扮更是惹尽目光,王林顿了须臾,心有所思,“花会人多,当心些。”

    李慕婉眼中盛的星光灭了一半,“知道啦,那婉儿走了。”

    花会上人流熙攘,镇口外鲜花遍地,少男少女手里大多捧着花束,李慕婉从前在京城也同好友去过乞巧节,不过是灯会而非花会,且各地风俗各异,人情也不同。

    花影逗她说,若男子送花就是有意结交,出于礼数在乞巧节都会收下旁人送的花束,一般无人会拒绝。

    李慕婉牢记,送来的花一一收下。而事实上,倘若收了花,便是相中之意,表明愿与对方往来相看。

    花影手里捧着不少花束,李慕婉怀中更甚,又有一男子塞了花给她,花束遮了视线她连人都看不清,只能糊涂地接过。

    花影走在前边,“婉儿,这花会好生热闹,怎得我铁柱哥不来?”

    李慕婉寻了一地儿,将怀里的花放下,松了松酸软的手臂,又跟摊贩要了两杯凉饮,“阿兄要温书,且他也不爱热闹,我喊了几回,阿兄也不来。”

    “当真是书呆子。”花影闻言忍不住揶揄,“不知铁柱哥这等性子,以后能寻个什么样的。”

    李慕婉见她调笑王林,忍不住也往那想,她想不出来,与花影相视一笑,又饮下一口凉饮。

    两人撑在桌上乘凉,猛然,花影看见远处花团下半个熟悉的身影,她拽着专注喝凉饮休憩的李慕婉,“婉儿,你快看,那是不是铁柱哥?”

    李慕婉手腕被她捏着,寻着她指的方向挪去目光,挺拔的身姿在一块由百花编制而成的幕帘里缓缓踏出,人群里独树一帜的仪态和气质,心间不自觉荡开,迎面而来的风都似乎格外的凉爽。

    花影捧着手里的凉饮,一知半解,两人异口同声。

    “铁柱哥不是不来吗?”

    “阿兄不是说不来么?”

    花影起身似发现好大的秘密,“婉儿,难不成铁柱哥早已有了心仪之人,口中与你说不来,原是要自己偷偷来,莫非是早与情人约好了?”

    “嗯?”李慕婉脑子一团雾水,觉着不是这么一回事,“阿兄整日不见外人,哪来的有情人,还是我们不知道的?”

    果然,那身影之后还有两个熟悉的面孔,王卓和王浩跟上来。两人在茶摊这才又松了气,原是如此,那便不怪了。

    “阿兄是和王浩他们一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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