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老人慢悠悠地拿出一个磨得发亮的旱烟袋,一边往烟锅里装着烟丝,一边说:

    “那个沈家主人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祠堂里也有记载,就是男主人挺能干的一人,早年开油坊发家致富,修了这么个气派的宅子,后来去县里收账,遇上土匪,死于非命,家里就落败了。”

    讲完这个,老人停了一下,“啪”一声划燃火柴,点燃了烟锅,他深吸一口,才接着说:

    “这个没什么好讲的,大家都知道的嘛。但是这个宅子啊,可不止这点事,在我们那会儿,老辈人提起来,可玄得很呢,是个凶宅”。“凶宅”这两个字,他特别加重了音。

    “那里面……可是出过不止一条人命,邪性得很哩!”这话更合适这种烟雾缭绕的氛围。

    对这种八卦一般都是特别有兴趣的人向来是很多的,好几个人直接拖着竹椅就坐了过来,还有几个直接站在旁边。一时间,以老者、顾泽元和沈君如为中心,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充满神秘氛围的圈子。

    老者眯着眼,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旱烟,白色的烟雾在他的眼前盘旋,为他接下来的话语更添了几分诡秘。

    “都说那沈老板是遇了土匪,横死在外,冤魂不散啊。”

    “自打他没了,那宅子就再没安宁过。先是夜里总能听见后院有脚步声,哒、哒、哒的,不紧不慢,可你提灯去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一张张脸,

    “后来更邪乎了。住在里头的下人,好几个都说半夜看见一个穿着破布衫、低着头的小男孩在天井里晃悠,叫他也不应,一眨眼就没了。有人说,那是沈家早夭的小少爷,舍不得家,魂儿一直留在那儿呢……”

    旁边一个抱着保温杯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插嘴:“我看啊,未必是真闹鬼。保不齐是后来那些争家产的族人,或者附近起了歹心的混混,为了趁机霸占宅子里的好东西,才故意装神弄鬼!”

    老者闻言,用烟杆点了点桌面,仿佛在说你只知其一:“你这说法,当时也有人讲过。可后来呢?那几家搬进去的,族人也罢,外人也罢,谁真正安生过了?不是莫名染上恶疾,就是出门破财遇灾,最后都扛不住,搬走了。你说巧不巧?久而久之,就再没人敢碰那宅子喽!甭管起初是真是假,那宅子后来啊,根子上就带着煞气,邪性得很!”

    他磕了磕烟灰,总结道:“所以啊,那宅子不光是破,是根子上就带着煞气。你们这些年轻人,远远看看就得了,可别好奇心太重,往里头瞎钻。”

    沈君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老者描述的那个小男孩……难道就是

    她按捺不住,趁老者停顿喝茶的间隙,追问道:

    “老人家,您刚才提到那个……那个早夭的小少爷,您还知道他别的什么事吗?比如,他叫什么名字?或者,他是怎么……没的?”

    老者放下茶杯,抬头看了沈君如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对这个小细节如此执着。他咂咂嘴,摇了摇头,烟雾随着他的话语缓缓吐出:

    “名字?太久喽,记不清了……老辈人讲古的时候,好像提过个小名,是叫……阿满?还是阿宁?真记不准了。”他用力想了想,最终还是摆手放弃。

    “叫宝生。”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阿婆。

    “哦,对,好象是叫这个名字……至于怎么没的……”他叹了口气,

    “唉,那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从米箩掉进了糠箩,一步比一步苦!”老者的话里充满了唏嘘。

    “那镇东头的老宅,早年可是宝生他亲爹拼下的家业! 宝生刚出生那几年,可是正经的小少爷,穿绸缎,吃白米,被他爹捧在手心里。”

    “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他爹去县里收账,遇上土匪,人就没了,那时宝生才四岁多!”老者重重叹了口气,“顶梁柱一倒,家里就乱了套。他爹那几个兄弟,没一个成器的,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不到两年,就把偌大家业败得精光,连祖宅都抵押了出去。”

    “最后,他们干脆把宝生娘俩赶出了家门,霸占了最后一点值钱东西。宝生他娘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个幼子,无依无靠,为了活命,只能改嫁。” 阿婆接口道,语气里满是同情,“嫁的就是村尾那户姓王的穷鬼,是个好吃懒做的光棍,脾气还暴戾得很!”

    老者接着说:“这一改嫁,宝生就从以前的小少爷,掉进了地狱!那后来的男人,嫌宝生不是自己的种,又是个‘拖油瓶’,整天非打即骂。那么小的孩子,天不亮就要起来砍柴、挑水,做不完的活计。饭桌上从来不敢夹菜,经常饿得去偷吃喂猪的潲水,被发现了就是一顿毒打。冬天穿着单衣,冻得浑身发紫,缩在灶膛后面取暖……”

    阿婆插了一嘴:“最可恨的是他娘!性子软,怕男人,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苦,连口饱饭都不敢多给。有时候偷偷塞个红薯,被男人发现了,连她一起打!”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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