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凉气浸得冷僵的指尖轻颤,却温声道:“礼使远道而来,不如到府中喝杯茶水稍作休整。”
省着干杵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冻。
礼使哪里瞧不出郡主意图,可他受了那位大人之命要在郡主府前行事,多拖些时间也好瞧出郡主品行。
这差事做得实在有违常理,拖了半天总算瞧见送礼队伍露头,礼使心下一松这才讪讪笑道,“多谢郡主体恤,只是臣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做停留。”
谢知仪微微颔首便作是回应了,她确实觉着这礼使行事有些鬼祟,却又思索不出缘由。
罢了,这日子能过便过,过不了也无妨。
待瞧见那人身影彻底钻进马车,被冻得鼻尖都染上淡红的谢知仪这才转身进府。
她平静,沉着,似死水般毫无涟漪的眼眸再瞧不出半分从前稚气活泼的模样。
远处巷道内停着辆毫不起眼的小马车,支着窗,车厢内却是一片漆黑。
甚至细瞧都瞧不出角落里身着玄色氅衣的沉默男子,他黑眸一眨不眨,只执拗地瞧着前方大门紧闭的郡主府。
闻清许搭在膝前的指节紧得快将手中玉佩捏碎。
只这般远远瞧着谢知仪都足以叫他方寸大乱。
羞愧同不安将人拖拽着往自厌自弃的无底洞坠,可闻清许实在太想见她,哪怕只是遥遥地看上一眼也好。
他犯了难以弥补的错,甚至就连赎罪都或许是对谢知仪的又一次伤害。
她总算过上了安稳闲适的日子。
不必为钱财担忧,不必瞧他人脸色,不必背负着他人执念过活,这般日子,不论从哪处看都畅快无比。
闻清许紧抿着唇,好似这般便能抑住喉间涩意,智多如他,却想不出任何由头能让他们二人重归于好。
甚至谢知仪连恨都不再恨便轻飘飘地将他丢到一边,再不回头看一眼。
无能为力的憋闷感时时将他困在痛苦中,闻清许终于克制不住,猛地扶住厢壁弯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自方才便隐隐作痛的心口愈发不适,又闷又涩又痛,痛得他想低低地啜泣,痛得他想不管不顾地嘶吼。
可更痛的却是摆在眼前他便是不认也得认的事实。
那便是他闻清许,再没可能回到谢知仪身边。
他们此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心口原本的钝痛忽然剧烈起来,绞痛感让闻清许本能蜷起身子,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他避无可避,整个人绝望至极,像是天塌地陷般望不见生路。
可这一切偏偏都是他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