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现在也无暇追究到底是哪个朋友说了什么,只觉得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有这个东西出现,解释起来只有几种可能性。也就是严明与秦或、严明和王月谈,严明与其他人,和并非是严明的东西。对严明来讲,也只有往这四个方向说明的可能性。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在这片沉默地转动着,想法各异。
“爸,这是……”严明沉默一会,终于开口。
“叔叔,严老师对象是这个大帅哥,”王月谈的声音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响起,听起来倒是和她平时一样,说着用筷子指了指秦或,“叔叔您不反对AA恋吧?强上加强啊。”
秦或缓缓扭头,看着王月谈。
然后秦或缓缓扭头,又看了眼严明,后者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秦或在等她开口。
过了十秒,严明几不可闻地从嘴角挤出一个肯定的语气词,若有还无,秦或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幻听。
这小小的一声好像把严明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
秦或用力闭眼,又睁开,微笑了一下:“叔,我是秦或,刚刚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那一瞬间他感觉坐在自己身边的王月谈似乎终于放松了,但这种放松又像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对在场的三个人都像一场梦一样。秦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扮演着这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角色,把自己粉饰得完美、和睦,把自己的家里情况和严明父亲介绍,看着他点头欣慰和好奇的表情。他发现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似乎冷静得超乎寻常,像一台机器一样在运作着任务,找寻最讨巧的回答。
直到把严明的父亲和姑姑送走,秦或关上门的一刻,大脑才有了一片空白的感觉。
他转身,看着坐在饭桌上的王月谈,和刚刚起一直强颜欢笑一般的严明:“我并不是因为被迫扮演这种角色生气……我只是想知道,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吗?现在我们又要怎么办?”
沉默许久。
“先吃饭吧。”王月谈开口,听不出语气,“肉都炖烂了。”
于是三个人又沉默地开始吃饭,没人能好好吃得下去。接下来所有人似乎养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对刚刚发生了什么避而不谈。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回到最开始的氛围了。
直到饭吃完,东西收拾好,秦或走出严明家,王月谈从门里出来,追了上来:“秦或,秦或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秦或看了她一眼,按着王月谈的手指指向旁边安全通道平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说吧。”秦或道。他确实并没有什么情绪,也不是真的要一个“解释”。他明白刚刚的一切都是一种巧合的无奈之举,当时只是他在一瞬间迷茫的反应罢了。
“秦或,对不起。”王月谈沉了沉气,“真的对不起,我不想把你拉进这种事里的,真的对不起。我就是那一刻,我看到她爸的时候,我实在是……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抱,抱歉,我冷静一下。”王月谈声音有些哆嗦,从口袋里摸出了半盒烟,点上了一支。秦或没问她也要一支。
王月谈猛吸了一口烟,似乎意识才稍微又聚拢,但声音还有些颤:“秦或你知道吗,我看到她爸爸的一瞬间就像,就像挨了当头一棒一样,好像有个声音在我耳朵边苍蝇似的嗡嗡叫,告诉我我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严明是她爸爸带大的。你也看到了,他甚至是个残疾人。他把她教得很好,教得这么好。”王月谈咽了口唾沫,“他是个好人。但是他们太好了,所以显得我……”
“我……我拥有的都是假的,我所有的争取、付出的所有的努力都屁用没有。只要严明她爸爸说一个‘不’,我又能怎样啊?撒泼打滚、耍赖上吊,那算什么意思啊?我就像个吸血虫一样的,贴在严明身上,住着她的房子,隔三差五和她交换着价值完全不对等的礼物,我欠的钱还没还完呢,我这样还和她爸介绍我自己,我要脸吗我?我能对严明爸爸发出‘我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变得体面,一定会赚到钱’这种誓吗?这个世界难道是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坚定就能让发的誓都成真的世界吗?我那一刻真是怕啊,怕得病急乱投医……”
“我明白。”秦或垂眼,“我没怪你。”
“秦或,对不起,真的。我刚刚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我只是现在有点,我觉得我脑袋有点乱……”王月谈目光呆滞。
“我知道。袋子是我打开的,我没处理好。”秦或走出安全通道平台,路过王月谈一顿,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你们后面想怎么处理,需要我帮忙的,联系我就行。我……”
我是真的把你们当朋友。
后来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王月谈是否还在严明家,秦或一概不知。又过了大概三天,严明联系到了秦或,将他约了出来。那天秦或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