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王月谈毫无事业可言,到处给人打便宜工;严明则博士刚毕业,才入职的本地一所大学当老师;秦或是个和家里翻脸出来创业的叛逆少爷,做什么都不死不休的做派。三个人的领域可以说是谁和谁都挨不着,有时候就算聊天也经常鸡同鸭讲,但也没人介意,各讲各的也挺乐。霄旋
秦或讲资金链出问题,讲自己从自己那看不上的哥哥那里要了个做事麻利的小秘书,讲云霄悬逼他回总公司当螺丝钉很烦;王月谈讲房东是傻逼不做人,讲一个月两千三百块工资还不够吃饭睡觉,讲同事勾心斗角、一天天鸡飞狗跳;严明讲论文进度一天到晚卡,讲哪个学生挂科了才来求海底捞,讲家里给她介绍了个男Oga相亲她不喜欢。
旁人看了秦或、王月谈、严明三人能凑一块简直是匪夷所思,连秦或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和她们会成为朋友。
后来他才理解,正因为处于不同的世界里,身上真实的部分才是可以开诚布公之物。而只有见到真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才会更进一步。
王月谈和严明到底具体是什么时候好上的,秦或也不知道。只记得有一年严明生日,叫人一块儿出来吃个饭。秦或也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咨询了比较懂送礼的徐雁回,最后买了条名牌的丝巾。
当时秦或和王月谈先到场,秦或就顺嘴问了问王月谈准备什么东西没有。王月谈表现得有些扭捏,引得秦或非常奇怪。
越是奇怪就越是好奇,等把王月谈逼急了拿出来,秦或发现是一大盒手工进口巧克力,全捏成心形的。秦或眯着眼看了看,又看了看王月谈,一时没说话。
这一眼把王月谈先看虚了,解释道:“我们上次等菜的时候她不是给我们一人塞了两个巧克力说垫垫嘛,我感觉她爱吃这个。”
“这一盒要五六百吧,”秦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月谈,“挺有心啊,你上个月不是还在嚎欠花呗还不完嘛。”
王月谈抿了抿嘴:“那什么——我们这平民老百姓和你不能比啊,秦少爷!”
秦或又阴阳怪气地说了声:“哦,巧克力就巧克力呗,怎么还是心……”
“秦或!”王月谈急了跳起来要锤他,“对我就是喜欢人家,你别捣乱啊!”
秦或笑着答应了。
这顿饭之后结果怎样秦或也不知道,秦或也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也懒得问。他们的关系就是没事吃顿饭聊聊天,平日里忙起来也跟互不认识一样。
等正式通知秦或的时候,俩人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严明是单亲家庭出身,家里只有一个Oga父亲,也是博士学历,最近几年退休了,父女二人相依为命长大。
严明父亲对严明的交友上要求比较严格,禁止她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王月谈这种没什么好学历、正经工作永远干不到一两个月、三天两头换住所就瞎折腾、尤其说话没个正经的,百分之三百会被她父亲归类为“不三不四的人”,于是严明连自己有这样一朋友都没和父亲说。
最后的结果就是瞒着家里先斩也不奏。俩人乐滋滋地先在一块了,兴高采烈地叫秦或出来吃饭。昔日好端端独立的仨人如今其中一人摇身一变电灯泡,秦或倒也没怎么介意,该吃吃,该喝喝,还和之前一样。
后来秦或的时间越来越紧张,一天到晚工作连轴转,严明和王月谈约他也越来越难约出来。到最后王月谈都懒得直接给秦或发消息了,因为他多半不回,而是直接攻向徐雁回,只有徐雁回转达她才能确保能烦到秦或,直到把他烦出来为止。
事实上也确实奏效了,在秦或第五次听到徐雁回平静地问:“王姐问您,严老师生日有没有空出来吃饭”的时候,秦或终于在周末下班开车驰向严明家。
在外面吃多了有的时候没意思,这一年生日严明打算自己在家煮点小火锅,食材她们都买好了,就让秦或出现就行。
秦或带着自己空着的胃的疲惫的大脑敲响严明家门,王月谈出来看着门,看样子正在整理食材,已经手里还拿着个剥了一半的蒜。秦或牵了牵嘴角:“严明呢?我先跟寿星问声好。”
“里面弄底料呢,”王月谈笑嘻嘻地朝里面抬了抬下巴,“真难请啊秦总……怎么不把小徐也叫过来?”
王月谈特喜欢徐雁回,不是那种带有暧昧意义的喜欢。徐雁回做事多说话少,人看起来特别靠谱,加上听说徐雁回是个从小县城来打拼的Beta,更是心生亲切。
“不太好。“秦或道,“人家有自己生活,我叫他出来吃饭总归还有层上下级意思,怕他不自在。”
王月谈一听有道理,也没过多纠缠,给秦或从鞋柜里拿了双一次性拖鞋。秦或走进客厅,四处扫了一眼。
严明家很干净,和她本人的做事风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