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心
向窗外空旷的操场,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是我小姨送我的礼物,说是……激励我考上好大学。现在,转送给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希望它也能激励你。”

    他没有说出真相——这是他母亲当年以港市大学优秀毕业生的身份获得的纪念品,是她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也是他珍藏至今、从未舍得使用的念想。

    如今他将这份沉重的、带着血缘与遗憾的寄托,送给眼前这个如太阳般明亮的人,是他能想到的、最极致的祝福与……隐秘的托付。

    林疏染显然相信了这个说辞,他紧紧握着那支钢笔,脸上满是感动和郑重:“谢谢你,江叙!我一定会好好用它,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他想了想,忽然低下头,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指甲盖大小、做工略显粗糙却亮闪闪的小太阳吊坠。

    “这个送给你!”他把还带着体温的项链塞到江叙手里,笑容有些腼腆,“这是我小时候第一次手工课做的,虽然不值钱,但是是我的幸运物!你带着它,以后肯定一切都顺利!”

    那小太阳带着林疏染皮肤的温热,灼烫了江叙的掌心。他凝视着掌心里那枚粗糙却光芒四射的小太阳,仿佛看到了林疏染本人。

    他没有拒绝,而是小心翼翼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项链仔细地收进了书包最内侧、带有柔软衬布的隔层里。

    “谢谢。”他低声说,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林疏染捏着钢笔盒,指腹蹭过盒面“港市大学”的鎏金刻字;江叙垂手,指腹还留着小太阳项链的温意。

    “那我走啦!”林疏染转身挥手,虎牙亮着,笑容冲散了刚才的红眼圈,“江叙,祝你前程似锦!可不许忘了我啊!再见!”

    “再见。”江叙站在原地,看着他像一只归巢的小鸟,欢快地奔向人群,很快消失在街角。

    江叙静静地、久久地凝望着林疏染消失的方向,如过往的很多次一样。他在心里默默说出那句没机会开口的话:“林疏染,我大概永远,也没法忘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