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痕
    凉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教室,带着深秋的凉意。林疏染裹了裹校服外套,鼻尖还是忍不住发痒,闷闷地咳嗽了两声。

    他感冒还没好透,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趴在桌子上翻课本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江叙坐在他身后,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握着签字笔的指尖在练习册上顿了顿。

    下课铃一响,他起身走向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手里拎着自己的白色保温杯,接了大半杯温水。

    等回到座位,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个银色小罐子,标签上印着“洋槐蜂蜜”——今早特意绕路去校门口的便利店买的,记得林疏染上次说过,洋槐蜜不齁甜,润嗓子最好。

    他挖了半勺蜂蜜和进水里,搅拌均匀后,轻轻敲了敲林疏染的椅背。

    林疏染抬转头看见杯子有些意外,对上江叙波澜无惊的眼神时,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亮了亮,立刻伸手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甜暖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他撑着下巴看着江叙,笑着说“江叙,你真好。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说完又低头喝了两口,没注意到江叙的眼神有瞬间的颤动。

    他喝完水把杯子递过去,江叙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杯沿时,能感觉到残留的温热。

    其实江叙有轻微的洁癖,平日里连别人碰他的东西都会下意识皱眉,可此刻看着杯沿上淡淡的唇印,却没觉得不适,只是默默拧紧盖子,放进自己的桌洞。

    从那天起,林疏染像是养成了习惯。每当喉咙不舒服,或者只是单纯想喝甜的,就会转头冲江叙抬抬下巴:“江叙,蜂蜜水。”

    江叙总是会默默起身,用自己的杯子冲好递给他,次数多了,林疏染甚至不用等他递过来,就会主动从他桌洞里拿出杯子,喝完再放回原位,动作熟练得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秦朗偶尔看到,笑着调侃:“小林子,你这是把江叙当成专属饮水机了?”林疏染嘿嘿一笑,没当回事,江叙也只是沉默地看着,没说过一句拒绝的话。

    周三数学课,阳光晃得人昏昏欲睡。林疏染昨晚咳得厉害,这会儿撑不住趴桌上睡着了。江叙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

    突然,数学老师的声音拔高:“林疏染!这道题你来回答!”

    林疏染毫无反应,依旧睡得安稳。江叙犹豫一瞬,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下他的后背。林疏染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眼神茫然,显然还没清醒。“老师……什么?”

    “我刚才讲的这道题,答案是什么?”老师皱着眉,语气带着不满。

    林疏染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偏头向江叙求助。江叙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选B。”教室里很安静,他的声音虽然低,但旁边的同学隐约听到了,都悄悄回头看。可偏偏林疏染没听清,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凑近江叙:“你说什么?”

    “江叙!”数学老师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也给我站起来!现在知道提醒他了?刚刚他睡觉的时候怎么不提醒他?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江叙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林疏染看着他,脸上满是愧疚,小声说:“老师,不关江叙的事,是我自己睡着了……”

    “少废话!”老师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你们两个,去走廊罚站,好好反省反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站在走廊的窗边。又一阵风吹过来,吹得林疏染打了个喷嚏。江叙侧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了大部分风——他比林疏染高小半个头,站在旁边刚好能形成一个小小的避风区。

    林疏染没察觉他的动作,只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带着点委屈:“都怪我,昨晚咳得太厉害没睡好,今天才睡着的,还连累你一起罚站。”

    “没事。”江叙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飘悠悠的,“刚好可以透透气。”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一片片往下落,像蝴蝶似的打着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江叙心里却没觉得烦躁,反而因为这难得的独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

    罚站结束回到教室,秦朗立刻凑过来,拍了拍林疏染的肩膀:“可以啊小林子,上课睡觉还敢让江叙帮你作弊,胆子够大的。”

    林疏染笑着踹了他一脚:“别瞎说,我就是没听清。”江叙坐在旁边,默默收拾着桌上的书本,指尖碰到那只白色保温杯时,轻轻顿了一下。

    周五中午,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在食堂门口的林荫小道前,一个女生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手里攥着个粉色信封,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直直地看着林疏染。“林疏染,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秦朗立刻露出看热闹的表情,拉着江叙往旁边退了两步,给两人留出空间。江叙目光落在林疏染身上,看着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变得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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