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大乐!主事者各执其事,主祭者就位。”
进香,献酒,读祝文和焚宝,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主祭司是一个老者,他的手不断在胸前划着符号,脸上的表情如同木雕一般僵硬,他仰望着天空,满满的敬畏。
忽然,他惊呼一声,只见火盆里的龟甲已然开裂的不成模样。
而,此次求签,是为了皇嗣。
穆炎撇向身侧的秦朝阳,也是瞧见了秦朝阳望着孤置的笑意。
孤置,出身寒门,如今显贵的身份就是凭借的一身蛮力。
凭借上次的功绩,赏赐的资产已然是抵过一些没落士族。
只是,认识临书比自己早。
穆炎的双眸微微失去些色彩。
祭司跪倒在地上,身后微微冒汗:“陛下,此次不宜将血腥之物近陛下身。”
此时,大皇子穆政刚刚夭折,后宫妃嫔一直都没有怀上子嗣,而唯一一个皇子夭折。
没有皇嗣,根基不稳,此等言论在朝野上涌动的厉害。
更有甚者,说是年号初时大开杀戒,那冤死的亡魂游荡索了大皇子的命,也将绵延的皇子血脉给生生夺了去。
穆炎望着高台之上的篝火,依旧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深邃的眼眸之中迎着烈火,脸色阴沉的厉害。
一位大臣走上来,劝说:“陛下,为了皇嗣,以及陛下的安危,望陛下恩准。”
可是,皇猎,不宜血腥之物,只寻一些吃草的玩意放入猎场之中,是为了糊弄谁呢。
穆炎语气冷淡,眸光盯着那个四分五裂的龟甲,一改之前的淡漠,带着一些嗤笑:“朕想不想要皇嗣,跟你们有什么干系?”
和他们有什么干系?
听见这话,场面上,一众臣子便是面面相觑。
一位发须花白的红袍文官便是站出来:“巩固国本是为臣者就该尽到的职责,陛下,你悲伤过度了,可是也不能将江山子民于不顾啊。”
穆炎眼里增了一些傲慢,也带着一些警告:“前朝臣子,现下,只是剩下你了,你如今也是老了。”
“陛下,微臣纵使年老,也是不会对朝廷有二心,今日,如若劝谏陛下后宫充盈不成,那微臣便是跪拜于此,直到,陛下的后宫充盈。”
这是在威胁他?
“常丞相,你今天又是在哪里吃酒了,头昏了,口不择言。”
“秦朝阳,这是老夫与陛下之间的事情,你如今是位列公侯的人了,说到底也是为人臣子,你应该是知道……”
“为人臣子,嗯,的确,可是,此次我们只是为了来解了陛下的烦闷的。”
烦闷?
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这所谓的烦闷,他们脸上带着不屑。
“秦朝阳,你是陛下曾经是太子的时候就跟在陛下身侧的人,当初在先帝身侧常常能油嘴滑舌糊弄,是因为,陛下还没当上太子,可是,你别是忘记了,现在,陛下已然是不仅仅是太子,更加是当今天子。”
“秦朝阳,你不合规矩处理事情不是一两日,可别一不小心闯下大祸。“
“秦家嫡子,难道如此不习得规矩?”
“秦朝阳,如若天地因为今天的唐突而震怒,导致大渭陛下皇嗣受损,你怎么担待得起?”
秦朝阳像一个发泄口,面对着文武百官。
穆炎冷眼瞧着这些接近歇斯底里的臣子,眸色落到了那个龟甲上。
一鼓作气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的走向祭台。
不详二字便是在一众臣子心中现出。
“陛下,祭台不能上。”
“陛下,为了大渭荣光,这祭台不能上啊。”
“陛下,皇嗣本就凋零,此次祭祀本就是为了大渭国运,不宜冲撞,陛下!”
……
只是,穆炎的脚步依旧是没有停。
常绪便是再也忍不住,他瞧着穆炎的脚步只是剩下一步,便是用尽全部力气喊着:“先皇遗旨是为了恢复我大渭荣光,何时变成了如今让你作践的地步?”
先帝遗旨?
穆炎的脚步停下。
眼眸望着高高的祭台,余光下尽是一些官员的恨铁不成钢样子。
是啊,就算是杀鸡儆猴之后,都依旧觉得自己的名分不正。
先帝最不看重的四皇子成了皇帝,用的是太上皇的旨意登上的皇位。
对啊,就算有了那次那将近屠杀大半的杀戮,只要旧臣还在,这句话就像一个事实。
“怎么,孤乃九五至尊,压不住那些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