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沐浴过后,电量又彻底耗尽的姜月,倒床就睡着了。
不过这一觉没有睡到自然醒,而是在环佩焦急的催促声中猛然醒来。
“美人,快些起来梳妆打扮吧,长公主的车架已抵达长春宫,半个时辰后就要宣召阖宫妃嫔进见了。”
环佩一手持发梳,一手抱宫装。
流裳捧着润湿的毛巾,瞥见她从床榻坐起,便开始麻利的擦脸,擦脖颈,擦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姜月便被送上了前往长春宫的轿辇。
环佩,流裳一左一右跟随侍奉。
担心姜月不太了解这位长公主的脾性,环佩温言提醒:“美人有所不知,长公主虽是陛下的亲姐,但实际上的身份等同太后,陛下所有重大的决策都需要她过目,她的性子,或许比陛下更为霸道。”
长公主,江淮嫣,祁国的嫡长女,也是在六岁那年便被亲生父母送去陈国为质,用她脆弱的女娃之身换取祁陈两国边界二十年的安定。
那时的陈国看起来兵强马壮,国富民强,实则内里早因世家权贵的腐败,逐渐走向衰落。
且陈国的老国君荒淫无道,变态嗜杀,那些被送去陈国的邻国质子,无一不遭受着陈国权贵的凌虐。
江淮嫣的童年,一半是成长于帝后膝下的无拘无束,一半是成长于昏暗不见天光的陈国边塞。
喜欢狩猎游牧的陈国国君,在边塞花空国库打造了一个极尽奢华的行宫。
并在行宫中专门开设了平乐坊,四处搜刮年轻漂亮的女童入坊学习舞技,原著中的孤女姜皎月,便是被搜刮入平乐坊的万千幼女之一。
这些都是后话,江淮嫣入陈国为质时,姜皎月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江淮嫣因遗传了母后西域美人的极品容貌,不过六岁便可爱漂亮得格外引人注目。
敌国,漂亮幼小的公主,变态昏庸的国君,把这些词组合到一块后,不难作出最坏的猜测。
可江淮嫣似乎是这些年幼质子中,品性最为坚韧勇敢者,纵是一朝从明珠公主跌落为供敌国权贵戏耍玩弄的猎场“人偶”,她也没有下跪求饶过。
也是因此骨气,得到了权贵们的欣赏和青睐,江淮嫣没有被他们当作牲口处死,而是忍受着折磨和屈辱,坚强地活到了十二岁。
在那一年,祁国又把刚满六岁的嫡长皇子江允乘送去了陈国为质,姐弟二人于边塞相认,涕泗横流。
彼时的姜皎月,养在平乐坊中,因天赋异禀 年仅八岁便被陈国国君册封为一等舞姬,刺腰牌,与侍奉仆从 ,可随意进出边塞的行宫。
姜皎月除了练舞,鲜少会去往关押质子们的牛羊圈,听年纪稍长的舞姬阿姐说,那里的质子都活不过十岁,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个质子被凌虐而死,做成祭品,用于供奉陈国的先祖,那里阴气太重,去过的人都好似鬼魂附身般,得了失心疯。
姜皎月不信鬼神只说,反倒是听说那里关押了邻国质子,而产生了一些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
于是在某个月黑风高夜,持有令牌的她,走出平乐坊,穿过风沙草场,漫步到了关押着质子的牛羊牲口圈。
那里零散地睡着几个躲在石头山后的陈国士兵。
衣衫单薄,身形瘦弱的质子们,哆嗦着身子抱在一块取暖。
姜皎月第一次去看望他们时,那圈中还有些热闹,前前后后坐了十几个小孩,等到姜皎月第五次去看望他们时,圈中便只坐了江淮嫣,江允乘姐弟两。
说起这段过往,江淮嫣同江允乘姐弟两,是应该好好感谢原主姜皎月一番的,那年陈国边塞的冬,风雪漫天的飞,国内又闹着饥荒,没有姜皎月偷偷给他们送来的草席和荞饼,他们早就冷死或饿死在边塞的风霜里。
哪能如今日般翻身上位,扬眉吐气?
长春宫大殿内。
众妃准时到场,按次序落座,四品及其以下的妃嫔则站立在三品嫔妃的后首,人人身着对应品级的服饰和头饰品 ,无一人出了差池。
姜月作为九品美人,静立末位。身旁正是宫宴那日对她避之不及的杨美人、王美人。而今二人却悄然贴近,先投来一瞥欲说还休的怜悯,继而王美人轻声道:
“姜妹妹你能活下来已是陈国的奇迹,却不想如今还要受陛下和长公主的折磨,实在是…让人心疼!”
接着杨美人又道:“我们都听说了,哎,姜妹妹节哀顺变吧,孩子的事……”
闻言前排的妃嫔纷纷回首,看向姜月的目光都充满了怜悯。
姜月:???我还是处子之身,哪来的孩子?
“长公主嫁到!”
太监小文子和一众宫人步入大殿,列作两队为江淮嫣开路。
殿外,银杏洒金,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