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捧着饭碗吃得格外香甜,一碗接一碗,竟连吃了五碗才彻底意足。
早已搁筷的江允乘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御前吃播”。
姜月头顶的直播屏上不时飘过弹幕:“月月乖,多吃点!”“看看这孩子吃得多香,比某些不好好吃饭的皇帝强多啦”。
“嗝~”
姜月习惯性地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一抬头,却撞进那双令她脊背发凉的浅碧色阴冷猫眼里。
她立即挺直腰板,朝江允乘露出一个标准地露齿笑。
江允乘别开视线,冷声吩咐宫人撤席,耳根泛起一丝不已觉察的红。
姜月:得,热脸又贴了冷屁股呗。
宫人们鱼贯而入,见到几乎光盘的场面,个个喜形于色,迅速收拾干净残局后,忙不迭向殿外的李承福回话:“陛下今日心情愉悦,进得香呢!”
江允乘此刻心情确实愉悦,却尚未察觉这份愉悦全然来自眼前这个吃得两腮鼓鼓的女子。
既无怒火灼心,他自然地萌发了,想要纵马驰骋的兴致。
自然,他不会提前透露目的地。
这和送礼前事无巨细的告诉别人要送什么礼一样的无趣。
他就想看她措手不及,花容失色的模样。
……
李承福刚抬脚要迈回殿内,那沉重的殿门却“哐当”一声从里被猛地推开!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出——正是陛下。
少年天子眼角眉梢漾着恣意张扬的笑意,活像一株枯寂的死木,忽沐春风与甘霖,骤然抽枝发芽,又有了鲜活的生命力。
而在他手中,还紧紧拽着个踉踉跄跄的素白身影。
那身影总是慢着江允乘一拍。
“等一下!慢一点!”
姜美人几乎是被他拖拽着往前跑,绣鞋凌乱地踏过石阶,裙袂翻飞如蝶,脸上写满了担心摔倒的惊慌与无奈。
她比陛下矮了足足一头还多,被他这般不管不顾地拽着,当真是又可怜又搞笑。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几乎是“嗖”地一下,便窜出了脚下的冗长宫阶。
那些死寂的空气,因两个人疾奔的步伐,隐隐有了活泛的迹象。
李承福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离去的二人,姜美人欲哭无泪,陛下是难得恣意放纵一把,终是没敢上前提醒。
随后,反应过来的李承德像是看走眼般,惊讶地拽住身旁的小徒弟,嚷嚷道:“你看见没?陛下他方才笑了!”
宫人们不敢近前,只得远远跟着,一个个缩头缩脑,在百步外探头探脑。
年少帝王兴致勃发时,精力旺盛得活像拆家的二哈。
苦了常年缺乏锻炼的姜月,没跑几步便气喘吁吁。
待江允乘意气风发地在马场前站定时,她只觉天旋地转,扶着宫墙阵阵干呕。
这动静引来了正欲回宫的燕妃,她刚才也在马场训练马术。
昏黄宫灯下,白衣女子虚弱扶墙,威仪赫赫的玄衣帝王卸了冕旒,墨发以紫金龙鳞冠高束,他一面轻拍她的后背,一面毫不留情地嘲笑:
“爱妃这身子骨也太不济了,才跑几步就这累成这样,朕都不忍心继续捉弄你了。”
“陛下……没受过臣妾受的苦,自然不懂臣妾为何如此虚弱。”
姜月愤然,但凡她身子骨硬朗点,说不定就不会猝死穿书了!
“不过是你那腐朽旧国被朕灭了。”他挑眉轻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既如此虚弱,明日朕便让御膳房给你送药膳进补,直到你面色红润,跑上万步也不见气喘为止。”
这话听听就好。
他哪里是真要她康健?不过是想把她养壮实些,好多折腾几年。
这番情景落在燕妃眼中,却全然变了意味。
“莫非……她这么快就有喜了?”燕妃心惊,“怪不得连陛下这般冷情之人,都开始学会说一些关怀的话语……”
可一个敌国舞姬竟先于本国宫妃嫔有孕,此事关乎国本,若传到民间,毕然引发民怨,她必须立即修书禀报长公主——这孩子,能不能留下,还得看长公主的意思。
燕妃咬紧下唇,隐在袖中的双手慢慢捏成拳,可知晓自己无能为力,平白无故凑上前,终是会惹江允乘厌恶。
索性默然转身,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马场里侍奉御马的御马监宫人,在看见江允乘的龙袍身影后,放松的面蓉瞬间紧绷。
“陛下今夜可还是骑乘‘引墨’?”
御马使弓腰行礼,目光在扫过江允乘身后的姜月时,略微停顿。
引墨……网友们可能不熟悉,作为原作,姜月对书中的每一个设定都是倒背如流,眼见弹幕里的网友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