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即刻会意,轻手取下长裙,又从陛下赏赐的众多首饰中,拣选出一套相配的白玉饰品,项链、耳珰、步摇,无一不泛着温润光华。
姜月心想,自己方才挑来拣去,早已挑得眼花缭乱,如今有人替她拿定主意,倒是省心了。
接下来便是她只需抬手——穿衣,落座——梳妆的惬意时刻。
宫人们手法轻柔熟练,如行云流水。姜月忍不住唇角微扬,被人这般细致伺候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待梳妆完毕,她望向镜中那位清丽出尘的女子,只觉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若是在现代当牛做马的那些年,每日清早也能有这样一套流程,她何至于总是顶着一张憔毫无生气的脸、拖着一具气血两亏的身子,在工位上硬撑?
短暂的顾影自怜后,李承福便恭声催请她登上前往龙延殿的轿辇。
姜月回忆书中设定:龙延殿乃江允乘寝居与日常理政之所,偶尔亦在此紧急召见老臣。
而她所居的揽月轩,距此仅五百步。
五百步?这点路竟还要乘轿?
这哪是上班,分明是被上司“包养”的待遇。
想起前世之苦,通勤十五公里起步,日日小黄车转地铁再转小黄车,人未到工位,魂先丢了一半。
今昔对比,弹幕中的网友也与她心有所感:
网友【人生是旷野】:看得我也想猝死穿书了!这996还没加班费的日子,谁爱干谁干去吧!
网友【平平淡淡才是真】:姐妹不要意气用事,工作可以不要,五险一金不能不交啊。
网友【不爱吃香菜】:五险一金?谢谢提醒,我这就去查查新公司给我缴齐了没。
屁股还没坐热,轿辇便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宫门外。
尚未进食地姜月这时才感到肚子饿得慌,咕咕直叫。
李承福搀扶姜月下轿,贴心地:“御膳房已备下晚宴,就等陛下一会处理完政务,便与美人一同用膳。”
这时姜月才注意到,他的双手缠上了纱布,纱布里透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是,多谢公公……公公的手是怎么了?”
“不碍事,就是今日伺候陛下时一不小心弄的不打紧。”
李承福将手收回袖中,难得有主子会多一句关心的问话,这姜美人不仅聪明大胆,还是个心善的人。
姜月没再说话,不用猜,一定是那暴君又发脾气,然后误伤了李承福。
姜月一面拾级而上,一面心想着:这宫廷御宴瞧着倒是精致奢华,可要论起滋味,对她这个尝遍火锅烧烤奶茶的现代肠胃来说,终究是差点意思。
月色微凉,夜风拂过她层叠飘拂的裙袂,从直播画面看去,姜月似踏风飞升的仙子,清丽非凡。
可这份静谧的画面,却因殿中骤然传来的瓷盏碎裂声打破。
殿门微敞,几位将军与重臣颤颤巍巍伏跪于地面,宫人们屏息垂首,不敢稍动。
龙案后方,正如失控怒兽的江允乘,挥袖将堆积如山的奏折尽数掀翻。
一盏搁于案缘边的盖瓦茶亦被推落,滚烫的茶汤落地瓷盏碎裂四溅,泼上为首柳丞相的手背,瞬间烫出一片赤红。
滚烫的茶汤溅落,将为首端着护板的柳丞相之手烫红。
“朕的女人,也是西域那等蛮荒小族配觊觎的?”他声音嘶哑,目光喷火,“传旨——若西域王执意求娶姜美人,朕不介意亲赴边关,与他一决生死!”
“陛下息怒。“
镇国大将军林阙羽——江允乘的左膀右臂,昂首谏言:“西域王不过仰慕姜美人九州舞姬的盛名。依臣拙见,不如设宴令姜美人一舞,顺便展示我大祁新铸兵械与军容。如此,既成其念想,亦可震慑诸族,使其不敢有犯九州边界的妄念。”
“呵,他们也配欣赏九州第一舞姬的舞姿?不过一群尚未开智的蛮荒野人。”
江允乘嗤笑,眼中怒焰未熄。
就在此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抹清辉自门外流入——是“姜皎月”。
她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光,如同山涧清泉缓缓淌入烈焰翻腾的炼狱。
殿中凝滞的空气随她的步履悄然流动,她身上自带清雅花香散开,无声沁入每一寸焦灼的呼吸。
她淡淡地微笑着,不急不慢地走向他,如一支沁人心脾,不蔓不枝,香远益清的荷。
她未发一语,只抬手以指腹轻抚他暴起青筋的太阳穴。
细腻的力道缓缓渗入紧绷的肌肤之下。
江允乘闭目,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那惯握长枪、拉惯强弓的手,骨节狰然,力道骇人。
姜月倒吸一口冷气,只觉纤细的腕骨要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