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带来的满足转瞬即逝,远不如驯化一个人来得持久。
摧毁其意志,磨平其棱角,再按自己的喜好重塑她的灵魂——看着她从挣扎到顺从,从抗拒到依赖,这彻底的支配感,才是前所未有的享受。
一想到再烈,再桀骜不驯的马也会沦为自己跨下乖巧顺从的坐骑,江允乘看向姜月的目光,充满期待。
然而,姜月望向江允乘的目光里,非但没有半分惧意。
反倒像一位老母亲看着自己顽劣不堪的儿子——七分嫌弃,两分无奈,还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心疼。
此刻的江允乘在她眼里,活脱脱就是个仗着家中权势、深夜在街头飙车闯祸的纨绔富二代。每每惹出乱子,还不得等她这个当“娘”的出来周旋打点,替他收拾残局。
姜月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能怎么办呢?自己“生育”的儿,终究还得自己来管教。
当她带着这般沉稳又透着些许无奈的目光,坦然迎向江允乘时,这位年轻的帝王竟为之一怔。
这样的眼神……太过熟悉,又太过遥远。
记忆中,唯有早已逝去的母后和现下鲜少露面的阿姐,曾用这种复杂的目光注视过他。
它不似臣民的敬畏,不似敌人的恐惧,更像一种看透他所有张狂与不安后的无声叹息。
姜月温柔清亮的声音再度响起,让席间和缓气氛再度紧张。
她字字清晰,不疾不徐:
“陛下,您贵为九五之尊,手掌九州权柄,一言可定天下兴衰。如今却因一时喜怒,在朝堂之上罔顾大局,肆意妄为。”
她微微一顿,迎着那道愈发幽深的甚至困惑的目光,掷地有声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这简直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