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
    虽然早知道宴春楼奢华,可进了楼,众人还是几乎被惊掉了下巴。

    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近三人之高的黄檀木屏风,其气势恢宏,令人不禁为之咋舌。

    屏风之上镶嵌着各色宝石,这些宝石色彩斑斓,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硕大的凤穿牡丹图。

    图上的牡丹艳丽夺目,模样各异,硕大的花冠一朵压着一朵,各展风姿、争奇斗艳。几只彩蝶游戏花间,花瓣上还结着晶莹的水滴,只远远看着,就仿佛已经能闻到香味。

    那凤凰更是栩栩如生,振翅而起、长舞于天,艳红的羽毛根根分明,犹如流动的火焰。那双黑曜石做的眼睛更是灵动异常,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了一般。

    众人在屏风面前驻足良久,直到一阵悠扬乐声响起,才将一行人的神思拉了回来。

    绕过屏风,这才算是进到了宴春楼的主楼。

    大厅正中砌了一方露天水池,琉璃铺就,熠熠生辉。

    池子中心设有一个寒玉制成的圆台,台子被雕刻成莲花形状,寒气下沉落于水面,池底的游龙浮雕若隐若现,叫人一时分不清此刻是身在人间还是云上。

    水池上漂着数个白瓷盏,每一盏中皆种有一株白莲。白瓷盏随水而动,盏中鲜花微微摇曳,如美人明眸,含羞带怯。

    着白衣的舞姬在寒玉台上和着乐声翩翩起舞,身姿曼妙飘逸,秋波含媚,颦笑带娇,不似寻常美人,倒更像是花中孕育出的精灵。

    一曲将了,水池上方的空中飘落下无数花瓣,一根白绸随之落下,舞女攀上白绸,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她如仙子一般在水池上空盘旋,长长的水袖拂过来时,先闻到的是一股清香,让人心醉。

    乐声愈发急促,舞女也随着白绸越升越高。

    忽然,舞女松开了攥着白绸的手,整个人急坠而下,引出一片惊呼。更有个身手矫健的蓝衣青年直接翻过玉砌的栏杆,想要接住落下的舞女。

    但舞女并未如众人所料,跌落在寒玉台上,而是在半空中散成了片片花瓣,落在看客的眉间与发上。

    蓝衣青年救人不成,自己反落入池中成了落汤鸡,但他却顾不得起身,痴痴地望向上方,抚掌感慨:“是仙女!真的是仙女!”

    瞿良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看得沉醉,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乜了眼闫天慈,对方大张着嘴,看得如痴如迷。被身旁的惊呼声叫醒后,他又连忙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以此来彰显自己见过世面:“障眼法而己,没什么新鲜的。”

    他身后的狗腿子也跟着附和:“是是是……”

    闫天慈又被哄高兴了,一甩袖子背过手去,豪爽道:“走,去吃饭!……小二呢?小二!”

    今日赴宴的多是文人雅客,闫天慈粗狂的举止使得众人不由都皱了皱眉,,投来不悦的目光。

    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看面貌便知是个老好人,他耐心解释道:“鎏金宴上没有侍者指引。这边主楼设的是流水席,想结交朋友之人可以在这里用餐;若兄台喜好清静,也可以去后面厢房,只要将门口挂着的木牌翻到‘有客’一面,便无人可进去打扰。”

    瞿良需将闫天慈引去厢房,于是他立刻接话:“大人,小的听说,这有身份、有排场的人吃饭都是一人一间的,是不是就是他说的这个厢房啊?”

    闫天慈瞧着瞿良一副无知模样,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由拿腔作调道:“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一间厢房而已,大爷这就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瞿良忙不迭称好,一行人穿过长廊,直奔厢房而去。

    正如书生所说,挂着“有客”字样的厢房,无论如何使劲,都推不开门。被拒之门外的闫天慈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发怒时,瞿良瞧见了程徐留下的暗号,尧爱就在这间厢房里。

    瞿良眼珠子一转,指着飞星台门口的牌子道:“大人您看,这间屋子叫‘飞星台’,什么人才能飞到天上去摘星星啊?那得是神仙才能去的啊!这间屋子一看就了不得!”

    瞿良表现得煞有其事,将闫天慈身边的狗腿子忽悠得连连点头,很是信服。

    瞿良又指了指前面几间有客的屋子,继续说:“您看这些人还真是懂事,知道只有大人的身份才配进这么高档的厢房,特意把这间让出来了,就等着大人您进呢!”

    闫天慈闻言,终于露出个得意的笑。在他眼中,他自然是个受人尊敬的“人上人”。所以他想都没想,推门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