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一伙人到达府衙的时候,红木制的门已经半开了,府衙里寂静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无人居住。
夜色浓重,远处闷雷滚滚。
“这不是寻常天气,当心。”
楚谢枝开口提醒,说罢,天边乍起的闪就照亮了每个人的脸,也叫人看清了面前建筑的惨状。
那府衙前的鸣冤鼓和两侧的石狮子上有些斑驳的血迹,似乎是新溅上去的,粘稠的血聚集起来,顺着石塑的棱角滴落到地上。鸣冤鼓上有着厚重的尘土,不知是禁止使用还是真的无人鸣冤,总之是许久没有人使用和打理后形成的,血滴和印记和着灰尘糊在鼓面上,竟无端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感。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是能从半开的门里瞧进去一些的,地面上除了血还是血,满地的血,血腥味冲天。
空气中浓厚的血腥气毫不掩饰的传进每个人的鼻子里,身旁都是些新进门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楚谢枝皱了皱眉,身旁干呕声此起彼伏。
她不动声色往四周看去,其他民用的建筑多是石头和土块堆砌的,这红木朱门竟是格格不入,好像是从两个不同的地方硬拆出来搭配在一起的。
还没等楚谢枝开口,就有人先站了出来。
那个打头阵的小师弟深吸了口气,压下不适感后自告奋勇作斥候向前探路,他壮着胆子,心里暗自打了下气,才踌踌躇躇往前走,最后在距离那朱门半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站定以后,他犹豫了半天,伸出穿着黑色露指手衣的手戳了一下那扇门。下一刻,府门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尘土。
“咔嚓。”
楚谢枝境界比新入门的弟子高上许多,一下就听到了这轻微的声响,她抬头望去,发现写着“明镜高悬”几个大字的牌匾竟是偏移了原位,摇摇欲坠。
“小心!”
楚谢枝刚想喊那小师弟的名字叫他小心,却发现根本不知道人家的名姓,于是话音生生吞了回去,身体动了起来。
那小师弟倒是争气,楚谢枝还没过去,他先诶了一声,脚步匆匆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堪堪躲过了那无妄之灾。
那牌匾摔到地上,裂痕从明镜和高悬中间逐渐蔓延,最后断开,整个牌匾四分五裂。
那小师弟两步走到楚谢枝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了顺气:“诶呦,诶呦。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挨砸了。”
给自己顺好气以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瞧着楚谢枝,那双眼黑黝黝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
“放心吧,大师姐,不会有事的。我叫朱煦,是歧岭朱氏的老末。”
“嗯,没事就好。”她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
这回是她先走在前面了。
她拿出阳春横在身前,谨慎往里走。
阳春是她的法器,是一支玉箫。
眼球动了动,眼前景象从黑压压的天滑到手中的玉萧上,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些久远的事——
她在羲华引长大,阳春是它抓周时抓到的第一个物件。
自那时起,阳春就生了器灵。
在那之前,大家一直以为阳春只是一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萧。
羲华引里的修道者多用乐器,一些稀奇古怪的也有,比如书、笔,绸缎。所以,她还是第一次在羲华引见到剑修。
那时,楚谢枝七岁。
正值夏日,她无所事事的在仙门广场上数蚂蚁。数到第八十六只的时候,她眼前出现一道黑影,她抬头看去,看到那时九岁的何望初。
那人朝她作了个揖,咬字稚嫩地问她议事厅在哪里。
她还以为是新入门的弟子不认路,于是好心指了条路给他。
何望初远了,她还在盯着那抹小小的身影发呆。
她看见他的剑了,是把很漂亮的剑。
羲华引剑修极少,小孩子总是对于没见过的事物十分感兴趣。
那是她第一次在羲华引见到剑修,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羲华引新入门的剑修。
直到后面羲华引和问穹交好,两大仙门开交流大会的时候,她才知道那是问穹掌门座下大弟子,何望初。
说来也算是命运使然,他们俩就这么认识了,然后一路相伴,至今已是成为青梅竹马的第十个年头。
“大师姐……”有声音穿传来,是之前的小女孩喊她。
眼前雾色散去,回忆戛然而止。
“怎么了?”楚谢枝压低声音回复着,顺手下了个隔绝声音的禁制。
“小宿儿想问你为什么我们看不见妖气,话本里不都说修道者能看见妖气吗?”朱煦接过话头回答她。
“诶呀你别喊我小宿儿,多幼稚呀!我有名字的,我叫宿祯祯!”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