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门前,甚是空旷。
但此刻,这里却人满为患。
苏眠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目光落在那匹黝黑的马背上。
一位鲜衣少年郎在马上昂首挺胸,执弓正对东宫正门的琉璃牌匾。
东宫几个年迈的守卫吓得要死,在门前急得团团转,却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唯有个穿浅红衫子的小姑娘,后背挺得像株春竹,死死挡在马前,一脸凛然。
尽管马上之人,是宋王爷家的独子,宋思梧。
少年语气跋扈,将话大声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太子姜茗川还真是个缩头乌龟,多次避而不战,可还有一点姜国男子的气概?”
说罢,他看向身下的小姑娘,略带讥讽:“东宫是没人了不成,竟叫一个女使抛头露面?我可不屑与女流争辩,快去叫姜茗川来见我!”
小姑娘毫无惧色,大声辩驳道:“放肆!不仅直呼太子名讳,还敢来东宫闹事!等殿下回来,定是要治你的罪!”
宋思梧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嘴角扯出邪笑:“他敢回来吗?如今满京城谁不知,太子就是个只会躲在宫墙里的废物!”
“既无胆略,何堪王储!今日我便一箭碎了你的牌匾!”
“而你个小丫头敢这样与我讲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罢,他马鞭一挥,带着风声的鞭头竟向着少女奔来。
“啪”的一声,小桃红脸上顿时浮起一道血痕。
她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的瞬间,弓弦弹响。
利箭破空,竟直接将御赐的琉璃匾射碎两半,轰然落下,摔得四分五裂。
“如此鼠辈,不若早日让位,省的叫人笑话。”
“姜茗川若气不过,便来宋府寻我要个说法。当然,他也没这个胆子!哈哈哈!”
宋思梧将此话抛给所有人听后,便调转马头,冲开人群,扬长而去。
只剩下议论纷纷的平民百姓和捶胸顿足的老守卫们。
人群传来不忿声:“这也太欺负人了,堂堂太子竟被这样羞辱。”
也有人不屑道:“谁叫太子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呢。”
“你竟敢这样诽谤于太子殿下……”
“我就说了,你看如何,还会有人计较不成?”
确如其言,姜茗川在姜国就像是一个人人得而当作谈资的笑话。
主要原因,无非皇帝的厌弃与猜忌罢了。
见宋思梧已骑马走远,门前那些老守卫才敢挪动脚步,招呼着让看热闹的百姓散开。
待人群渐散了,远处缓缓走来一人。苏眠离得较远,看不真切,但那些六神无主的守卫们却像是看见了主心骨,纷纷围上前去。
此人便是姜国太子,姜茗川。
显然,他就躲在不远处,只等到宋思梧走了,才敢现身。
他听完下人们的话,并未有任何愤色,反而蹲在地上将碎掉的匾额一块块捡起,揣进了东宫大门。
小桃红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自始至终没再讲一句话。
苏眠看在眼里,心念道,这姜茗川难道真的像宋思梧说的那样,是个硬不起来的软骨头?
不管怎样,他今天到此的目的,是太子玺。
干完这一票,他便收手,去调查当年霍家蒙冤的真相。
隔着衣衫,攥住“迷药”的手也愈发用力起来。
确实如苏白想的那般,现在苏眠身上的,并非迷药,而是一瓶猛烈的催情毒药。
但苏眠毫不知情。
说来奇怪,东宫守卫远比苏眠想的松懈,他三转两转便轻而易举地窜进太子的寝宫。
太子姜茗川,文韬武略俱不精通,家国政事充耳不闻,独爱侍弄些花草鱼虫,做个逍遥王爷。
也是个被打了都不敢吭声的主。
而那些旁落的政务,便落到了他的老师,丞相岳守拙手中。
在诸位大臣和后宫那位的眼中,太子姜茗川或许就是一块成不了气候的顽石。
据悉,今日东宫守卫松懈,他需要潜入太子寝殿,将迷药洒入太子吃食中将其迷晕,然后打开存放太子玉玺的密室,掠取太子玺。
这种任务对他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
所以他现在已经想好了晚上带阿弟去哪玩了。
果然,东宫的防卫十分松懈。
苏眠轻手轻脚潜入殿内,纵身一跃,野猫似的窜上房梁,将自己隐入周遭环境,静待太子归来。
细细打量自己所处的房间,见殿内处处高架紫檀宝阁,各式青花瓷器、琉璃花樽错落有致。
这屋子里面随便一件物件,便是寻常人家一辈子的花销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