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负担得起。
纵览全厅堂,当真称得上一句金碧辉煌。
看来太子虽被当作笑料,但吃穿用度还是顶好的。
希望小白那边行动顺利吧,苏眠正在心底念想,外面突传来一阵喧嚣——太子回来了。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贵气男子,后面还跟着方才与宋思梧对峙的小桃红。
仅一眼,苏眠便被对方那双眼睛夺去全部视线。
远山眉下的双眸,蓄着七分涣散倦意。
眼尾微挑,又偏生被长睫掩盖几分凌厉,一袭华贵,分明是个天之骄子。
左眼尾那枚朱砂小痣,恰似雪地里溅了滴心头血。
苏眠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如荒寂原野陡然兀立的冰山般……孤寂,甚至是懒散。
就连宽衣解带时,胳膊都舍不得抬过腰间。
长相这样好的人,真的是传闻中那个怯懦无能的太子吗?
朱门关闭后,除去躲在暗处的苏眠,殿内只有姜茗川和小桃红二人。
姜茗川从暗格里摸出个白瓷罐,递向小桃红:“母妃让你出宫送糕点,反倒生了这场是非。这雪脂你收着,涂在伤处,别留了疤。”
小桃红不肯,语气带着哭腔:“这么好的东西,给奴婢是浪费了。奴就是看不惯宋家的张狂,他们今天竟敢……”
“够了!我并不想与旁人断这些是非。母妃命你出宫给我送些糕点,既已送到,赶在下钥之前,快些回去。”说完,姜茗川的语调带了些温和,缓缓道:“你一个女孩子,怎敢去挡宋家的马,幸好今日的宋思梧不是个嗜杀的……”
小桃红酸了眼角,委屈道:“奴婢真替您生气,您不知道,宫里娘娘……”
她的话乍止,心里暗称不好。
出宫前娘娘反复叮嘱,绝不能提宫里的事,可话到嘴边终究没拦住。
“母妃在宫里怎么了?”姜茗川急得出了声。
小桃红见瞒不住,一边哭一边下跪:“殿下恕罪,实在是娘娘怕殿下伤心,才不让奴婢讲的。前月宋贤妃故意挑娘娘的不是,让娘娘在露夜天里抄经,娘娘身子本来就不好,被宋贤妃一折腾,已经卧病十余日了。”
她抹了把泪,声音哽咽:“偏宋贤妃把持御医局,娘娘身上的寒气硬是拖成咳疾,连一碗对症的好药都用不上。今日奴婢本想守着娘娘,但娘娘担心殿下多日不见宫内消息,徒增担心,这才勉强撑着身子做了糕点,让奴婢带出来。说是……道个平安。”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哭声吞没。
“岂有此理!” 他将瓷罐重重顿在案上,胸口止不住得起伏。
太子心如刀绞,想不到自己一再的退让竟让母亲在后宫遭此罪过。
姜茗川扶住小桃红的胳膊:“我这里还有些丹药,你且带回去给母妃。”
随后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倦意被厉色冲散,“明日,我必进宫去见她。”
母亲,儿定要让您,平安顺利地成为太后!
姜茗川在心底重复。
小桃红连连点头:“能见到殿下,娘娘又是会高兴许久的。”
装了糕点的篮子换上丹药匣子,一辆马车便载着小桃红回了皇宫,
马车轱辘声渐远时,苏眠在暗处看得心头发沉。
他忽然觉得,这位太子活得竟不如自己与苏白自在。
传闻里的 “笑话” 二字,不知藏着多少难与人言的憋屈。
待过了会,云舟进来服侍。
“殿下,浴华池已备好。”他服侍太子褪去外衣,轻声细语道。
姜茗川抬抬手,语气略含疲惫:“知道了,下去吧。”
“奴婢给殿下准备了糕点,晚间殿下尝一下吧。”看见他的太子殿下一脸疲惫,少年有些心疼。
“好,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云舟退下后,恢宏气派的宫殿竟只剩下太子一人,外加藏在房梁上的苏眠。
从上面望去,太子撩起北面的东珠帘,移步里间,苏眠见状也立即跟上。
姜茗川褪去身上的衣物,将束发金冠摘下,松散墨发如瀑布般堆在光滑的双肩上,然后缓缓进入氤氲热气的浴华池。
果真如情报所言,太子姜茗川阴盛阳亏,每天都需要在名医精心调配的药池中沐浴。
袅袅水汽如游龙般升腾环绕,将姜茗川精壮的身形染成水墨剪影。
池边乌木案板上,一只曜变盏正漫出雪芽茶香。
真是个下药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