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收紧,带着窒息般的钝痛。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震动的源头,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一条在口袋里嘶嘶吐信的毒蛇。刚刚被雨水冻得麻木的指尖,此刻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她不敢动。
那个小小的振动源,在这冰冷的雨幕公交站下,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末梢上,持续地嗡鸣着,固执地宣告着它的存在,像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会落下什么判决的冰锥。
冰冷的金属灯箱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雨水顺着广告牌的边缘滴落,砸在脚边积水中,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哒、哒”声。手机执拗的震动隔着湿透的布料,清晰地传递着一种机械的催促感,每一次嗡鸣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会是他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上她的心脏。江临那张毫无波澜、专注于屏幕的侧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裹挟着办公室冰冷雪松的气息和那令人窒息的漠视。“总是太苦”的评价像冰冷的回声。他怎么可能……在她用尽最后尊严递上辞呈、在他连一丝余光都吝啬给予之后……打来电话?
光是想象这个可能性,一股冰冷的、混杂着巨大屈辱的荒谬感就猛地攫紧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更可能是人事部吧。流程化的通知,冰冷的公式化询问交接事宜。或者……是周小雨?那个女孩眼中的担忧像温暖的烛火,此刻却足以灼伤她千疮百孔的自尊。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感觉自己无力承受。任何一点来自与那座大厦相关的声音,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震动停止了。
世界短暂地归于冰冷的雨声。
林晚紧绷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松懈一丝,那震动再次固执地响起!
嗡——嗡——
不屈不挠,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焦灼。
她猛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雨水和尘埃的冰冷空气,冰冷的刺痛感直达肺腑。颤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决绝,猛地探入口袋。
湿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指尖触到了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滑腻腻的。
她将它掏了出来。
屏幕上,细密的水珠在路灯的光线下折射出破碎的光。一串没有储存名字的、冰冷的数字,在幽暗的屏幕中央,固执地跳动着。
不是江临。
也不是人事部的固定号码。
这串数字……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巨锤狠狠击中,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比江临的漠视更甚!比这冰冷的雨水更刺骨!
她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眼中最后一点强行维持的麻木平静彻底碎裂,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悸和一片绝望的灰烬。
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冰冷的机身几乎要脱手而出。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滴落在那串跳动的数字上。
嗡——嗡——
嗡——嗡——
那震动,固执地、冰冷地,持续着。像是来自地狱深处、追魂夺魄的叩门声。
水珠沿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蜿蜒而下,扭曲了那串冰冷的数字,却无法模糊它的半分印记。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如同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晚急剧收缩的瞳孔深处。
嗡——嗡——
嗡——嗡——
那震动,不再是单纯的机械嗡鸣,它像是裹挟着无尽恶意与嘲弄的电流,顺着她湿透的指尖,蛮横地钻进她的血脉,一路烧灼,直抵心脏,引发一阵剧烈的抽搐。比江临那彻骨的漠视更甚的寒意,穿透冰冷的雨水,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可能的……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现在?!
记忆的闸门被这串数字粗暴地撞开,汹涌的洪水裹挟着那些早已被她强行埋葬、腐烂发臭的过去,劈头盖脸地砸来——阴暗逼仄的出租屋弥漫的劣质酒精气息,男人布满血丝、充斥着贪婪与暴戾的眼球,指节因常年紧握酒瓶而变形的手,还有那一声声混合着污言秽语、砸在耳膜上如同钝器重击般的嘶吼……那个她以为用时间和空间,用这三百三十天的卑微努力与自我麻痹,早已彻底逃离的、名为“父亲”的深渊!
“爸……”破碎的音节不受控制地从她颤抖的唇齿间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绝望的颤音。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剧毒。
震动还在继续,固执得令人发疯。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穿透了冰冷的雨幕和遥远的距离,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狼狈与脆弱,正狞笑着按下这催命的开关。
“不——!”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撕裂了林晚的喉咙,也冲破了公交站台沉闷的空气。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