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旷的通道里行走。
走廊两侧的办公区,那种无处不在的、窥探的目光再次无声地汇聚到她身上。那些目光,好奇、探究、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刚才她失魂落魄冲进洗手间,之后又冰冷沉默地回来写了什么,现在又从总裁办公室独自走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这一切串联起来,足以构成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带着某种悲剧色彩的职场故事。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如同冰冷的扫描仪。那些无声的议论,仿佛隔着厚重的玻璃幕墙也能听见嗡嗡的回响。
“看,就是她…”
“刚才哭得……”
“江总办公室出来就这样了……”
“是不是被……”
那些细碎的声音,即便听不清具体内容,也如同无形的芒刺,密密麻麻扎在她裸露的神经上。
林晚挺直了背脊,下巴微微扬起一个倔强的角度。红肿的眼睛直视前方,目光焦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刻意忽略掉所有投向她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被冰封过的、麻木的平静。下唇那道渗血的伤口被她死死抿住,绷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走得很快。脚步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急促,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也变得密集起来。
“叩叩叩叩……”
加速的心跳和急促的脚步声在耳膜里混乱地交织。
走廊尽头的电梯间,像一个安全的出口,在视线里逐渐放大。那冰冷的金属门框,此刻竟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眼看就要抵达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眼看就要逃离这条充满审视目光的长廊——
“晚晚姐!”
一个清脆、带着明显担忧的声音,像一颗尖锐的石子,猛地砸破了林晚强行维持的、冰冷麻木的表象。
她脚步猛地一滞。
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
几米开外,总裁办公室助理区边缘,一个工位上的年轻女孩正站起身,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关切。是周小雨,那个刚来不久、总是带着甜甜笑容、偶尔会向她请教咖啡冲泡技巧的实习生。
周小雨快步朝她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急切:“晚晚姐!你……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我刚才看你……”
女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晚红肿不堪的眼睛、苍白失色的脸颊、紧抿着渗血的嘴唇,还有那明显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身体线条。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担忧和惊恐。
林晚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弓弦。
周小雨的靠近,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像一把温柔却残忍的刀,精准地刺破了她用麻木和冰冷勉强糊起的盔甲。
那层薄冰瞬间碎裂!
一股汹涌的、混杂着巨大委屈、难堪羞耻和灭顶绝望的洪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所有防线!
“没……事。”
林晚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颤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像被车轮碾过的枯叶。
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小雨的眼睛。生怕在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此刻落魄狼狈到极点的倒影,那会比江临的漠视更让她崩溃。
林晚猛地低下头,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遮住她瞬间崩溃的表情。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一步,绕开了挡在前方的周小雨,像一个被无形力量驱赶的逃兵,踉跄着扑向电梯间那排冰冷的金属呼叫按钮!
纤细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手指,近乎凶狠地、狠狠地砸在了那个向下的三角形箭头上!
用力之大,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
“叮——”
电梯到达的清脆提示音,在此刻听来,如同救赎的钟声。
沉重的金属门,在她眼前缓缓向两侧滑开。
冰冷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涌入肺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