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的信息给大众揣摩的空间,一张简笔画能催生出没头没脑的虚构和推理,混淆视听。民众没有受到强烈的视觉冲击,恐慌的记忆和影响不长……今晚的新闻是你安排的,”
没有开灯的病房内,清冷傲气的女声多了一份阴沉,她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手机信息,“破案也很快,以凶手的下场威慑其他意图模仿、想借此投奔DF的人。”
病床上的男人靠着床头,床头柜多了一束鲜花,他静静地凝视一朵向日葵,“短期预热,作为开端的小小波澜。正义的一次先行胜利,将来也会立于不败之地。”
“不会整个案件都在你的谋划中吧?”
他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半睁的眸子里藏蓄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睫毛在黑暗中透出更深的阴影。
无力地抬起双手捂住脸,遮住快要溢出来的悲切,“突发事件。若我能及时发现并干涉,不会出人命。我不希望会有如此沉重的代价,五条人命啊……”
女士没有接着谈论案子,直接打断他的话,“别自责了。”
她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每次都把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听我的,不许乱内耗。”
他的一只手继续扶着脸,另一只手臂伸直,手指比出两个数字,“目前的问题有二,徐枫盛是从哪里获取的DF情报?是否说明DF的势力早有渗透?当务之急是要把小老鼠从暗处揪出来,徐枫盛老奸巨猾,没透露出有用的情报,线索在查明接头人那里断得干干净净。”
“下饵了吗?”
“难,那人和我都在暗处,只有公安在明处。”
“你最近不是和一个警校学生走得很近吗?”
秦清果断拒绝,“我希望那个孩子一辈子平安无忧。”
女士点点头,简短地答道,“行,”随后进入正题,“计划照旧,少年案和清洁工我盯着呢,阳昙说教徒那边安抚好了,影响扩散不大。祝家近年来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你也多小心。”
“枣禾,”秦清放下双手,露出疲惫但欣慰的笑容,江枣禾双手抱胸,丝毫不掩饰锐利的目光,准备洗耳恭听,还是那股化不开的刻薄劲儿。
他笑着摆摆手,“没什么。”
江枣禾问他,“你到底是怎么遇上这个案子的?”
“还记得我们高中时期探险城市废旧建筑的事情吗?”秦清点开一条帖子,把手机递给她。
江枣禾顺着标题念起来,“旧商场探险指南……”
她的脸色变得极为微妙,“你是小孩吗?喜欢当探险家?高中在疗养院没玩够?少去偏僻无人的地方——哼,你的倒霉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和你出去探险总能碰上糟心事。”
秦清沮丧低头,“下次不带学生去了,他被吓到了,是我的错。”
“下次记得戴安全帽和护目镜,”江枣禾把手机丢回给他,偏过头,“我没有担心你。”
江枣禾走到他床边拿了一颗苹果,借着窗外的城市夜光削苹果皮,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一根牙签,塞进秦清嘴里。
她扯下几张纸巾擦手,又朝床头那束灿烂的花扬扬下巴,“小年糕来看过你了?”
秦清笑得更温柔了,“她把花放在琴盒里,吓了我一跳呢。她说这家医院不像暖冬住的那家,隔音不好怕打扰到别人,不能给我演奏曲子了。”
提起那位友人,他落寞地垂下头,“暖冬最近状态还可以,发病的次数少了很多……他很讨厌我吧,上次也说我多管闲事……”
江枣禾冷哼一声,窗外无机质的夜色衬得她的红色西服更为冷艳强势,“他要讨厌也是讨厌我这个狠狠扇过他耳光臭骂他一通的人,你算老几,”
她打算揪起秦清的衣领把他的负面情绪摇掉,考虑到病号的脆弱,忍着手痒,不紧不慢地监督他把整盘苹果吃完,“总有一天……哼,林暖冬不是会被莫名其妙的精神疾病打败的人。咱们高中时他跟个多动症似的,物极必反了,”
轻蔑的咂舌声没有浮夸的高音,全然是当作平稳叙述事实的逗号使用,却足以让对她陌生的人产生精神过敏般的恐惧和心悸,“对了,别瞒着我一个人去找他,要是他还敢发神经病跟你动手,看我不抽他,抽成陀螺丢外面跳芭蕾。X的,疯狗一条。”
秦清实在吃不下了,“听见枣禾用这种气势说话,我——唔!”
最后一块苹果快速塞进他嘴里,江枣禾完成一项工作似的拍拍手掌,“别想转移话题,小把戏玩了十多年,腻不腻啊。喂!别装死,起来!有阳葵的消息没?”
男人陷入了今晚最长的一次沉默,江枣禾站在病床旁边,无奈地收回希冀的目光,“算了,阳昙跟我打包票她肯定活着。她想回来会自个儿回的。律所还有事,你记得多喝热水。”
女士甩下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