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下课,季文柔找上他,纤细的手里拿着本比砖还厚的专业课课本,平静的表情下是用力到显出青筋的手背,杨雨生还以为她是来找他打架的,时刻担心她会不会有投掷动作,这一大本砖头砸下去少说也得六级伤残。
季文柔淡淡道,“谢谢你,他们说你把纸条送出去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人也行,案子也行。”
杨雨生说了秦清的名字,她点点头。陈旋桦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搂住季文柔的脖子,“在说什么呢?”厚重的知识“啪”的一声打在她的脸上,季文柔垂下拿书的手腕,陈旋桦皱着红红的小脸接住下坠的课本,“我的鼻子昨天刚流完血!”
“毕业入职游乐园吧,我会给你捧场的,”季文柔捏住陈旋桦的鼻子,浅浅笑着,“怎么比昨天红了?”
他加了两人的联系方式,按日程计划到图书馆看书,临近傍晚到操场负重训练跑步。
想起老师的体格,老师的怀抱,卷起袖子露出的小臂有锻炼的痕迹。
老师对他的催眠确实很有用,神智相比以往清醒多了,胸口也不闷了,类似深度睡眠后的自然醒,也有了使不完的劲。
这都是老师的功劳。
怎么样才能让老师留在他身边呢?
回到宿舍,其他两人出门了,他和孟佑亭重新分析起案子,“……出于某些目的制作作品,上交给谁……可能是为了钱或者投资……新闻媒体的曝光时机也很可疑……太过巧合了……”
听到案发第二天直接去询问嫌疑人,孟佑亭快把奶茶的吸管咬烂了,“哥们,你玩闪击战啊?”
杨雨生晃了晃小袋子里的芯片碎片,“我在现场找到了一张芯片,受损严重,无法获取里头的信息,但能证明徐枫盛的确是在某人的指引下前往穹顶,芯片可能是某种通讯设备的零件,远程通信可以为幕后凶手作不在场证明……案子已经结案,他们认为这是没用的东西……我会一直查下去的。”
讨论最后无疾而终。
手机震动,睡眠很浅的青年迷糊地点开手机第一条消息,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季文柔发来的。
醒后不久的睡眼朦胧瞬间被文字敲醒,钟声在脑袋里响起的频率“嗡嗡”的盘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很危险,很恐怖,最好离他远一点,不要和他有任何接触!”
杨雨生眯起眼睛看,睁大眼睛看,横看竖看,躺着看坐起来看,一头雾水,怎么没一个词是能和他的世界无敌清纯小白花老师沾上边的。
也没回复,只当这位热衷于反封建迷信的法医同学半夜癔症犯了。
说的也有道理,秦清在他心中是非常危险,非常恐怖,让他非常想离他远一点,就此没有接触的人。
每一次都做不到。
闲暇时间,季文柔双手捧着一个排球,先放在陈旋桦头顶,球挺稳的,再放到杨雨生头顶,球一下就掉了。
她总结得出,“杨同学的脑袋比较圆。”
陈旋桦甩了甩头发,“我昨晚刚洗的头!”
杨雨生问道,“为什么要发那条消息?”
季文柔惜字如金,“你的要求。”
“你从哪里获得的情报?”
季文柔翻出一本宣传小册子,举在脸前,“你相信我,我相信你。”
“你说话能说全吗?”
“说了,说了沉默,和你一样。”
杨雨生:“……”
季文柔:“……”
陈旋桦喝了一口摩卡,“你没回她手机消息?”
杨雨生打了句“收到”发给季文柔,刚打完字就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逻辑?”
“小温柔的逻辑,礼尚往来,改改已读不回的毛病吧你,”陈旋桦细细品摩卡的味,“还是多加点方糖好。”
季文柔说,“我不能辨别出他们是否撒谎,所以无法百分百保证信息的可信度。”
“他们?”
“没能入土为安的人,或是还有心愿未了,”季文柔原地抛了抛排球,“比如说,那个上了新闻的碎尸案,五个死者里有一个人,我问他名字时,他撒了谎,他其实姓祝,他告诉我,在徐先生进入房间前,他就已经死了。我很想去问陈叔要尸检报告,按理说有一人的死亡时间会比其他人要早一些。”
杨雨生立即反驳,“不可能,老陈说五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同一区间。”
纤细的手将排球高高抛起,橙色的排球在空中自由落体,女生淡漠的眼里,有无数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全都被吸入她的瞳孔里。
陈旋桦探出手接住排球,当作篮球拍了拍,“我老爹不相信小温柔,抱着她在危言耸听的态度,连带着我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