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敬一字一顿的读着耽美小说的标题,突然笑出声来,笑得许圣哲觉得自己如果放在古代,一定会被即刻问斩,暴尸三天。
“我废寝忘食,操劳国事,谈何‘风流’?”
“这卫玉山虽为勇将,但为人呆板木讷,其妻一吼,他便噤若寒蝉。去年宫宴,我亲见其多饮半杯,便被夫人当众拧耳离席,全程唯唯诺诺,不敢做声。”
他几句话,硬是把读者嗑得上头的“强强cp”拆得稀碎。
许圣哲听杜元敬有零有整地说着卫玉山的事,一阵汗颜,“您还真是关心下属,人怕老婆的事您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所以你倒是说说,”杜元敬逼视着对面的人,“我要怎么跟他‘宫中对酌,互诉衷肠,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情到浓时,共赴云雨?’”
他念着许圣哲小说里的句子。
“别看了!这都是艺术创作!”许圣哲羞愧难当,冲过去挡住电脑屏幕。
“您和那位卫将军的名字,我也是从网上‘一百个好听的古风男名’搜的,源于想象,高于生活!”
“谁知道您真的是皇帝啊……”他小声地说。
杜元敬站起身来逼视着许圣哲,直把他逼得挨着桌角,退无可退。
“看你平日文质彬彬,文风却浪荡大胆,对此道描写得可说是信手拈来,细致入微,莫非你……身经百战?”
他凑过去,像是从来没认识过他似的扫视着他。现实里“静如处子”,行文却“动如脱兔”,当真是小瞧他了。
“没有没有!我母胎solo!”许圣哲不敢看杜元敬,脸红到了后耳根,语无伦次地摆手。
“纸上谈兵,倒是猖狂。”杜元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想不到后世之人,品味竟如此刁钻古怪。“妄念浮动,于身心无益,即刻停笔,这荒谬的东西,永不许再写了!”
“好好好,不写了,再写我就不是人!”许圣哲点头如捣蒜。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许圣哲心疼着自己那几百块的日更全勤奖,但还是立刻操作起来,直接在最后一次更新的文更新的文后面补了两个字,永久停更。
原因:相关权利人投诉。(嗯?)
杜元敬看许圣哲操作完,便一手臂把他扫到一边,“让开,不要打扰我做正事。”
他挺直着身板,先在搜索网站上写下两个字,帝王——
相关搜索:帝王蟹好吃吗?
不对。
他又搜索:此世最快敛财之道。
一秒钟之内,网页便弹出了股票,比特币,区块链,刑法,超赞网游,我在都市炼金丹,开局送金币,一刀九十九级!
突然,一个视频自动弹了出来,视觉冲击力之强,让杜元敬忍不住微微往后闪了闪身子。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拿着话筒,在舞台上声嘶力竭地对着底下乌泱泱的观众喊,“我敢说!我生不逢时!放在古代!我必是千古帝王!听懂掌声!!!”
震耳欲聋的DJ音乐和掌声铺天盖地地响了起来。
再看标题,赫然写着——成功学逆袭讲座之“从屌丝到大师,为了成功我敢吃屎”!
“哗众取宠。”杜元敬忍无可忍,把所有网页关掉。
此世消息,鱼龙混杂,秽不可闻。
但心念电转——他想起许圣哲卖掉的那两张书法。也许古人的东西在现代能换些银两,不如从此入手。
许圣哲又害怕又觉得好笑,讨好地给杜元敬递上饭菜,说,“你看,都是你最喜欢吃的菜……如果你没空吃,我喂你!”
杜元敬怒气未消,但饭送到嘴边又不得不吃,吃着吃着,又故意挑剔起来,不是“过烫”,就是“过咸”。
“……他日倘若要用我的名讳行文,文中另一人,必须是我名正言顺的伴侣。”他正在气头上,完全忘了那“食不言”的规矩。
“好好好,都依你。”许圣哲照单全收地哄着他,“那你倒是说说那位是谁?”
杜元敬不正面回答,只是话锋一转,说,“如今我龙困浅滩,诸多不便,你心知肚明。”
“因此,在我熟悉此间法则之前,你必须与我——形影不离。”他看了许圣哲一眼。
“好,形影不离,形影不离。”许圣哲还是哄着他吃饭。
第二天两人便跟着地图来到老城区的文玩市场,时间很早,正是人声喧闹的时候。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杜元敬走在前面,目不斜视,许圣哲跟在旁边左顾右盼,各种行话黑话听得云里雾里。
“来看这青铜古佛,一富贵人家传下来的,要不是人家道中落也不会流落于民间。”只见一摊主信誓旦旦地拿着手中的东西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旁边有围观者已被这巧舌如簧弄得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