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宝相竟带媚态,亵渎神灵。仿品而已,毫无价值。”眼见许圣哲被唬得一愣一愣,杜元敬在旁边小声提醒。
摊主年龄很大,但耳朵很好,眼见说话的是两个年轻人,便倚老卖老,颇不服气地拦在中间,“我在这地方呆的时间估计比你岁数都大,不要信口雌黄!”
杜元敬则冷着脸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那佛像,发出明亮流畅的脆响。
很多时候,古物有“糟糠之气”,仿品则像艳俗脂粉,工艺讲究,矫饰过度,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必多言,让开。”他冷冷地说。
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听音辨器”。
摊主一看碰到了硬茬,再加上自己卖的东西心中有数,便讪讪走开了。
“老板,给我听听这瓷器声响怎么样?”
“这是我家里的老物件,您给估个价!”
大家看杜元敬仪表堂堂,气质沉稳,知道来了个高手,便拿着各自的器物将他围住。
许圣哲察言观色,立刻上去把陌生人们挡开,“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先走一步。”
两人在古玩市场转了一下午,最后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主躺在摇椅上用报纸蒙着脸睡觉,谁来都爱答不理。杜元敬环顾四周,最后在角落找到一个盛汤的“木勺”。他放在手里掂了掂,便沉默着交给许圣哲去问价。
“五千。”老板伸出一个巴掌。
“……能便宜点吗?”许圣哲看着杜元敬的眼色,知道东西可以买下,但囊中羞涩,便诚惶诚恐地砍价。
“三千八。”老板说完便睡了过去,但睡了一小会发现这两个客人还是站在原地没走,尤其是旁边背着手挺直站着的一位,人高马大,气势不小,把老板盯得心有戚戚焉。
最后他不耐烦地说,“两千五!这是实价,实在不行你们就走吧,买东西也看缘分。”
两千五,对许圣哲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但他咬咬牙还是买下了。
回去的路上,许圣哲崇拜地问杜元敬,“你怎么这么厉害啊……看一眼就能知道东西是假的。”
“鉴物如识人,万物皆有其‘气’。真物如君子,天然去雕饰;仿品则矫揉造作,如伶人扮将,破绽百出。”
杜元敬对别人惜字如金,但却许圣哲却并不吝啬。
“待你跟随在我身边再看百件千件,自然能知晓。”
他深深地看着身边的人。
“喔。”许圣哲被他盯得脸微微发烫,他赶紧移开视线说,“……那你可要多教教我,杜老师。”
杜元敬则像是非常受用他这副窘态似的,微微笑着说,“回家。”
回到家里,许圣哲不敢贸然行动,把木勺放在一边,先去详细查了资料。结果打开电脑,便看到搜索栏里的历史记录里写着:
“男性友人略显消瘦,如何是好?”
“许圣哲喜欢吃什么?”
杜元敬什么时候把电脑用得这么溜了?想到他用一脸严肃在电脑前面搜索这种句子的样子,许圣哲忍不住笑了好半天。
“因何发笑?”杜元敬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许圣哲在笑,头也不回地问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杜老师。”
“‘可爱’是何物?”杜元敬嘴上在问,但似乎因为能感觉出来这是某种夸赞,也就并没有往下追问的意思。两个人各有各忙,房间里只有锅碗瓢盆的声音在作响。
许圣哲做了好半天的功课,最后学着网上的方法开始清理手中的木勺。清理的过程并不复杂,过程却相当耗费时间和耐心,但凡心态急躁一些,动作粗鲁一些都不行。
他想自己是个新手,不敢怠慢手中的老物件,足用了一两天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操作。
渐渐的,手中的东西开始露出了本体——原来那并不是一个木勺,而是一个长柄的木质莲蓬,孔洞中的莲子颗颗分明、可以活动,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思忖再三,许圣哲用自己的手机给莲蓬仔仔细细地拍了照,接着打开了全国最大规模的古玩论坛发贴询问。
帖子很快便被顶了上来,说什么的都有。这时,许圣哲看到有个人回复,“这东西有点意思,但隔着屏幕总归看不真切。看你ip地址,去找虾哥掌掌眼吧。”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上次买字的人发来的信息,“抱歉,多有打扰。还想请问一下,您这远房亲戚是怎么把永朝诗人苏伯安的《踏春集》的下半部分默写出来的?墨迹甚至还是新鲜的……现存的遗迹,只有上半部分的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