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到了地方,一看楼道的地上坐着纹身壮汉,手已被他运动鞋上的鞋带绑住。旁边一个高大的人正义凛然地站着。
“是谁报的警?”
“是我是我!快把我带走!”坐在地上的人哭丧着脸,“你们再不来,我怕我要被他打死了!”
这社会人员沾点文学素养,平时喜欢看金庸古龙,《古今武侠》杂志之类,看到杜元敬莫名觉得他有股习武之人的“大侠风范”,光是他把自己制服的动作,就能感觉到他“内力惊人”。
“刚才就那么一下,我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杜元敬的动作。
做笔录的警察听不下去了,用笔敲了敲桌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实交代,为什么要去人家门口泼油漆!”
“这也是上面交代我来讨债……”
“这是违法行为知道吗?谁欠你的钱,你现在打电话让他过来当面说!”
警察皱着眉头教育完社会人员,又转向杜元敬,“麻烦身份证出示一下。”
杜元敬深感冒犯,正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尔等衙役,竟让朕坐于此地,如囚犯般受审,成何体统?”
民警愣在原地,哑口无言,整个派出所瞬间安静了。
“抱歉,来迟了!”许圣哲风尘仆仆地跑进来,只看了看杜元敬,便条件反射地解释,“他在横店古装剧拍久了入戏太深……”
“那他的身份证?”
“没有。”许圣哲瞬间怂了。“……他是海外华人。”
“海外华人?护照呢?居住证呢?”对方的语气越来越怀疑。
“……也没有。”
民警经常在这一片巡逻,也算是眼熟许圣哲,看继续押着杜元敬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干脆就让许圣哲写了个情况说明书了事。
走出派出所,他才感觉到一阵生气和后怕,只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杜元敬看气氛似乎不同往常,便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
“手为何如此冰凉?”他握紧许圣哲微微发抖的手,只当他是被社会人士吓到,便说,“此等宵小,不足为惧,来一个朕收拾一个——”
“杜元敬!”许圣哲转过身把他的手甩开。第一次对这个人直呼全名。
这下反而是杜元敬有些出乎意料。
平日此子虽略显聒噪,然尚算恭谨,但今日竟敢直呼朕之名讳?
罢了,准他放肆这么一回。
“好,‘杜元敬’在此。”他迎着许圣哲的目光。
“因何动怒?直言便是。是朕所言不当,或是所为有失?”
讨债的社会人士身上都有刀,许圣哲担心杜元敬被伤到,但看着他时,嘴上却说,“我们这是现代社会,没有皇帝和‘朕’,如果你再以此自称,也许会有很大!很大!很大的麻烦,我怕下次就不能保你出来了!”
他皱着眉头,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我们这里只说‘我’和‘你’。”他气呼呼地强调。
“我……你。”杜元敬照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原来如此。既然此间并无帝王……依你。
“……‘我’饿了,‘你’带‘我’去吃饭吧。”他放低声音,平抚着他的怒气。
他慢慢地说着,像是在熟悉着现代人的那套语言系统,又去把许圣哲的手牵住。
平日里他向来高高在上,但现在这是个什么语气?弄的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似的!
看着杜元敬的样子,许圣哲还是在气,但一张嘴,语气却忍不住软了大半。
“你再这样说话的话……我就不管你了。”
“那你须得把朕……把我管得更紧些,免得我又招惹事端。”
此子忧我之甚,竟已至口不择言矣。杜元敬想到这,居然笑了。
“你笑什么?”许圣哲被杜元敬半推半就地牵着走在路上,“您老人家都是进过局子的人了,还笑得出来?”
“也好,你的头脑这么好用,早点融入咱们现代人的社会生活,我也就不用再收留你了。”
他说完,便把头微微偏到一边去,结果闻到一阵路边花香,弄得他的心没来由的一软。
杜元敬则借用白大爷的赠言,说,“既来之,则安之。你既说‘管’,便要负责到底。”
转眼两个人走到家附近的“好再来”家常菜馆,坐下点了几个菜。
“你尝尝看怎么样?虽然可能比不了你的那些御膳……但这家回头客挺多的。”许圣哲还额外叫了两三瓶啤酒。
“御膳精雕细琢,不免失其本味。”杜元敬夹了一筷子菜,“此家菜肴火候精准,调味得当,反倒有几分市井鲜活之气。以老板的手艺,入宫亦不为过。”
“帅哥,真会夸呀!”老板娘在旁边一听,立刻吩咐厨房多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