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位置得天独厚,几乎在整个大陆正中间,四通八达。二是几大修真世家都在此处,慕名而来的修士数不胜数。
第三,则是最重要的一点。菱洲远郊的瑟水山中藏有一处天材地宝相当丰饶的秘境——地渊,每年不计其数的修士前来一探究竟,都想摘几株灵草,掘两个宝玉回去。
因此,菱洲实在是富有得叫人嫉妒。
绣红楼就在菱洲地段最好的街上,门口常常站着几位风姿妖娆的姑娘向外张望着,顾盼生香,眼波流转间便引着新客进了门。
这里从前是阿仔的家。
平常母亲忙活工作没空看顾她,她便跑上跑下,迈着短腿时不时给平日关照她的人送些茶水,有时能讨到块点心,有时则会被指挥去送样什么玩意。
阿仔的母亲叫做秦悦声,约莫十一二岁就被卖进绣红楼。生的是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她那时年纪太小了,老鸨便让她做些杂活,闲暇之余去跟楼里的清倌们学学琴棋书画,有意培养她。
悦声很争气,如饥似渴地学着,生怕错失掉这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她心里一直记着被卖进来的第一天,老鸨捏着她的脸颊左右打量,“倒是生了个小姐模样,放聪明些,来日少不了你的好。”老鸨慢悠悠地说,语毕,又细细看了两眼,放她回了卧房。
或许她们早忘了,但是秦悦声每夜都在咀嚼这个“好”字,等待着那个“来日”。
她是只想飞出笼子的鸟,可却没想过关在笼子里的鸟,在飞出去前,是不能避免被玩弄的。
将将十八岁那夜,她在后院浣洗衣裳,大堂的丝竹之声穿过连廊也进入她的耳畔,她轻轻地哼唱着,手上动作飞快,捣衣杵砸在衣服上,发出阵阵闷响,几滴水珠溅到她的脸上,她顾不得擦掉,只想快些完成任务好快些去大堂学曲子。
清完最后一遍,她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盘好的头发已经乱了,要散不散的搭在肩膀,几缕发丝黏在脸旁,汗水与溅起的清水从她额角往下流,最终悬在下巴尖,摇摇欲坠。她终于腾出手轻轻拭去,一抬头,看见连廊柱子后站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来人气度不凡,衣着华贵,显然不是寻常人家。秦悦声迟疑着站起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相视着。
夜色昏沉,除了大堂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乐声,整个后院寂静至极,二人相顾无言,秦悦声被盯着有些发毛,心想可能是迷路的客人,便打算上前询问一番。
她刚迈出几步,便闻到极重的酒味,她压下喉间的反胃,边走边问,“公子是不是走错路了?大堂要往前走呢。”
她在男人面前五步左右站定,对方并不答话。悦声并不多想,只当是他喝醉了没办法回答,于是决定再问一次,若是再没有回应,就干脆离开。
于是又往前走了一步,稍微提高了音量,这一次,男人有了反应,他低下头,目光沉沉的望向悦声,声音嘶哑难听,“我醉了,劳烦姑娘送我一程,到客房。”悦声虽然心里有些抗拒,可说到底还是不敢拒绝,于是虚虚搀着男人的手臂,姿势别扭的往客房走去。
男人说话含混不清,并没有明说究竟是哪间,悦声只好每路过一间问一次,得到的答案总是否定的,她心中已经有几分烦躁,步伐迈得大了些。
终于来到最尽头的房间,她流程般的向男人快速确认了一遍是这一间屋子,就想赶紧离开这片难闻的空气。
手腕处被人用力捏住,她疼得低呼一声,下一瞬,被拉进房间。
屋里没有点灯,昏暗无比,客房远离大堂,建在僻静处,除了朦朦胧胧的滴水声外什么也没有,悦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用力将手腕挣脱出来,再猛地推开男人就往门口跑,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就又被拽了回来,狠狠摔在地上。
她终于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有多错误了,她无措的望向黑暗,慢慢往角落缩去。
“公子,我不是…我不是做这个的,您放我走吧,我带您去前院,我不会,我什么都不会,我只是个杂役,您放我走吧…”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的接近,对方显然也并不在意她的哀求。
这一夜相当漫长,目之所及一片黑暗,嗒嗒嗒的水滴不断刺激她濒临崩溃的精神,酒味无孔不入,秦悦声只觉得自己是在被野兽撕咬,啃食,被拆吃入腹。
房间里出现第一缕光时,男人似乎恢复了神志,他揉了揉额角,看来醉酒并不好受,看到悦声他也并不惊讶,随手从外袍上解下一块玉丢在她身边,玉佩与地面接触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失神的望向声音的方向,直到门被砰的关上。
跪在老鸨面前时,悦声仍然很空洞,她完全听不清老鸨在说什么,尖锐的骂声完全刺激不了她了。
“生了个小姐模样,到底是个下贱胚子!”老鸨朝她啐了一口,指甲戳着她的额头。